16.

你火了。

你花了三年时间、拍了三本写真、上了两次音乐节目、自费印了五百张宣传单塞进唱片店，都没能火。

结果你蹲在酒店门口哭得满脸黑泪的照片被《周刊文春》拍到了，标题是——“某偶像深夜在酒店门口痛哭，疑似惨遭劈腿”。

配图是你的高清正脸。眼线糊成两道黑河，假睫毛歪在一边，鼻头通红，嘴唇因为哭太久还肿了。

你的事务所电话被打爆了。不是邀约，是嘲笑。

“你哭得也太丑了吧！”你的经纪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你就不能哭好看一点吗？！”

17.

你其实想解释。

那天晚上你被YOSHIKI骂了“滚”，又蹲在地上捡东西捡得手忙脚乱，然后HIDE问你怎么了，你实在忍不住就哭了。

你以为哭完就结束了。你没想到那个走廊尽头还有一扇窗户，窗户旁边蹲着可恶的狗仔。

YOSHIKI没蹲到，HIDE没蹲到，蹲到了你。

你成了X JAPAN的周边新闻。

18.

更离谱的是，你居然因为这个火了。

搞笑周刊把你那张哭脸印成整版，配文“年度最惨偶像”，社交网络上有人把你的脸做成表情包，电视综艺节目邀请你去当嘉宾，让你现场重现那个表情。

你的事务所乐疯了。他们终于给你排了新歌，预算翻了三倍，宣发铺了五家杂志。

你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被重新包装的脸，心情非常复杂。

你是应该感谢X JAPAN吗？

不。你决定恨他们一辈子。

19.

但恨归恨，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欠HIDE一个人情。

你决定去谢谢他。

你在上次那家酒吧蹲守了三天，终于等到HIDE一个人出来。

他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和一件旧T恤，红发随意散着，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的饭团，看起来像刚从工地下班的。

“那个……”你从墙角走出来，“你还记得我吗？”

HIDE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你两秒。

“记得。”他说，“粉底液漏了的那个。”

这种小事没必要记得!!!

20.

你请他吃了顿饭，在涩谷一家中档的家庭餐厅。他点了炸鸡定食，你点了沙拉和咖啡。

“你为什么要谢我？”他咬着筷子问，“我又没做什么。”

你把那盘沙拉搅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其实不是迷路。”

“嗯。”

“我是想蹭你们的热度。”

“嗯。”他继续点头，红毛蓬蓬的。你现在才注意到他竟然绑了根小辫子，随着点头的动作甩来甩去。

“……你不惊讶？”你震惊。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他把炸鸡翻了个面，“你穿成那样一个人坐在酒吧走廊，不是来蹭热度就是来找活干。”

21.

你想反驳，但他说得对。

“对不起。”你低下头。你很久没跟人道歉了。你的道歉一般只出现在记者会上，是事务所写好稿子让你背的。

“不用道歉。”HIDE放下筷子，擦了一下手，“你只是想红，这没什么错。只不过你选了个最蠢的方式。”

“什么方式？”

“找YOSHIKI。”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他最讨厌别人算计他。你找他，就等于把‘我有目的’四个字写在脸上。”

“那你呢？”你虚心求教。

HIDE看了你一眼。

“我？”他把最后一块炸鸡塞进嘴里，“我比较笨。别人跟我说迷路了，我就信。”

22.

后来你们又见了几次。

每次都是你主动找他。你从杂志上找到X JAPAN的演出排期，算准他们排练的时间，在附近的便利店等他。

他出来买水买烟的时候，你就假装路过。

第一次他看了你一眼，没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