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萤站在床边,毛巾还搭在肩上,头发的水一滴一滴落在浴袍领口。她盯着那张睡脸看了很久。
他睡得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细密的弧。
她弯下腰,伸手想把垂在床沿的那只手放回床上。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他忽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
“别碰。”他说,眼睛没睁,声音哑得像砂纸。
……原来你没睡着啊??
月见萤的手停在半空,狡辩道:“我没碰。”
“你碰了。”他翻了个身,背对她,把那只胳膊缩进怀里,蜷起来,“……手疼。”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蜷起来的背影。瘦得过分,脊椎一节一节凸出来,T恤下摆卷上去,露出后腰上几道浅红色的印子。
他的右手缩在怀里,她看不见。她犹豫了一下,绕到床的另一侧,蹲下来。
YOSHIKI正对着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又缩了一下,但这次没说话。
“给我看看。”她说。
“不用。”
“给我看看。”月见萤加重了语气。
YOSHIKI不情不愿地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翻了个面,掌心朝上,摊在床单上。
月见萤凑过去看。中间那道疤她认得,但除此之外,她看不出任何问题。没有红肿,没有流血,连之前的浅红痕迹都淡了。
“哪里疼?”她问。
“里面。”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里面是什么?”
谜语人请滚出地球。
“不知道。就是疼。”
月见萤盯着那只手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她不懂打鼓,不知道连续几个小时敲鼓手腕和指骨会承受什么。
“那要去医院吗?”她说,“我送你去。”
YOSHIKI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现在?”
“那怎么了?”月见萤不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医院急诊要排队。”他把脸又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地挤出来,“而且可能会被拍到。”
月见萤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近期名声大噪的摇滚乐队队长半夜出现在急诊室,第二天娱乐周刊上大概就会出现“YOSHIKI深夜急诊,疑似斗殴”之类的标题。
“那你怎么办。”她蹲在床边,仰头看他,“就这么疼着?”
“睡一觉就好了。”
“……”他是超人吗?还是在梦里看医生?
月见萤忽然有点生气。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他不当回事,还是气自己管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