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裴知吃嘴里的冰棍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你说什么?”
离谱的让他直接带上了给学生看论文数据时才会有的严肃口吻。
这句话,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说不出口。
“给我吃口大鸡棒啊。”赵不息坦坦荡荡又说了一遍。
咋了?
小时候他和村里的小孩吃东西都分着吃,谁也不嫌谁,分着吃还能多吃几口别的小零嘴,大城市人估计没有跟别人分着吃的习惯。
听到这质问的语气,有点骨气的人都说不吃了,但天实在太热,像在他脚底下点了个柴火堆,吹一吹火嗷嗷往上蹿,烧的人急吼吼的。
冰棍是他买的,给他吃一口不过分吧。
赵不息退而求其次,“我不吃头,咬下边。”这样总行了吧。
谁知方裴知开口道:“你有病?”
赵不息一愣,脸一下子绷住,“你才有病,你骂人干嘛?”
吃口冰棍就骂他?人不是一般的狂,怪不得新闻上那些无良导师能心安理得的压榨学生的劳动成果,原来是人家根本没有负罪感。
“你没病,你吃什么?”后面几个字,方裴知为了体面没说出来。
赵不息刚才说的话是直接能定性到性骚扰的程度,更何况是还是一个男的对另一个男的,方裴知直接没了好脸色。
“我花钱买的,我吃一口也不行?”赵不息愤愤不平地说,他还特意买的三四块钱的,想买便宜的便利店没有。
城市里的东西就是贵,下次直接去写有雪糕批发门脸的超市买,那里的便宜。
赵不息气不行,就想吃口冰棍,对方小气吧啦不给吃还骂他,
“你花钱我也不能给你吃。”
“凭啥?”赵不息横道。
还凭啥?
方裴知也来劲了,“你说凭啥?”
照他这么说,黄赌毒都合法得了。
话出口后,方裴知觉得不对劲,家伙是他天生自带的,赵不息什么时候花过钱?
领悟到对方口中的大鸡棒可能意有所指后,方裴知试验的展开冰棍包装纸,用上面的三个字问赵不息,
“这是大鸡棒?”
赵不息嘴巴一张,“啊。”
方裴知疑惑了,“这三字这么读?”
赵不息一脸傻样看着他, “不然咋读?”
“……”
方裴知沉默了,好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你认字吗?”
赵不息:“有的认,有的不认,怎么了?”平时看见的百分之八十的字,他都靠猜。
有时候猜对,有时候猜错,但每次意思都大差不差,
搞半天他嘴里说的大鸡棒是雪糕,比起这场乌龙更让方裴知受到冲击的是,赵不息连“雪”字都不认识。
小学一年的小学生都知道怎么读怎么写。
赵不息根本没那闲功夫等方裴知震惊结束,他有些急,“太热了,快点让我吃一口。”
说着他拉过方裴知的手腕举高,侧脸仰头在冰棍尾巴咬了一口。
菠萝味的甜水冰棍在口腔和牙齿间化开,刚才他俩掰扯半天冰棍都淌水了,咬完他又在尾巴那里舔了一口,把化出来的水舔走。
“你没上过学?”方裴知往旁边一步,问他。
赵不息一脸平常,“上过啊。”
方裴知:“上过你不认字?”
赵不息:“这事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
九年义务教育老早就普及了,但赵不息情况特殊,他没上过幼儿园,上学也晚,之后还总逃课,学习和认字方面稀稀拉拉的,就成今天这样了。
轮胎压过马路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网约车到了,那头和女朋友你侬我侬的路逢通招呼赵不息上车,“小赵,车来了。”
“来了。”赵不息本来热得还想咬一口,看着方裴知的脾气算了,招呼一声,“走了。”
随后大步上了路逢通打来的网约车。
一进车铺天盖地的冷气将三人包裹,车门关上,所有热气的都被打了出去。
只有司机感觉上来了三个烫烫的人。
助理和他二舅不顺路,打得另外的车走的。
陈雨梨:“小赵,你和刚才那个帅哥认识吗?”
看和人聊天聊挺久。
路逢通也觉得刚才和赵不息聊天的人眼熟,但一时之间记不起来是谁。
“啊,那是我弟导师。”赵不息说。
一听是导师,原本还对方裴知有探索欲的小情侣没声了。
他俩从小就怕老师。
也不好奇,也不问了。
纯学生时代的战争后遗症。
一口外地口音的司机见几个年轻人上车时热得大汗淋漓,把冷风开大了点,“最近天是热。”
陈雨梨:“感觉室外地面上都能煎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