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这句话很明显是对伊桑纳德说的,维克皱了皱眉,不赞成道:“公爵……”
“没事。”兰斯知道维克在担忧什么,“你们去吧,不用担心我,城堡里的剑士团和法师团又不是死的,算算时间,卡洛恩也该清醒清醒了,不会再那么密集地刺杀我。”
兰斯双手置于膝上,真情实意,浅笑道:“维克,我很高兴有个人能在身边帮你。”
维克神色恍恍,扭头看着法师,对方眼中刚才那股倔强都没化开,在维克看来傻得可以:“什么嘛……”
他却没反驳。
兰斯笑着撑了个懒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呢,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我的叔父了,他老人家一个人在那住着也怪可怜的,我去看看他吧。”
塞琉斯.兰斯侯爵是诺尔曼.兰斯的父辈,当年没有像其他同辈一样选择娶贵族小姐,而是娶了一位强大的女剑士,夫妻俩有过一个女儿,可惜后来女剑士战死,女儿也夭折了。
塞琉斯没有再娶,也没有其他子嗣,就这样孤家寡人地生活在城堡里,不问世事,足不出户,也不知道成天闷在城堡里干什么。
整个兰斯家族都子嗣凋敝,到最后竟然只有诺尔曼一个人时不时去看望他。
“你们现在就出发吧,告诉约萨克大管家,这段时间闭门谢客,谁也不见,问原因就说我要精进一下我的牧师法术。”
兰斯暂且不知伊桑纳德那天的伤口为什么会被腐蚀,不过心底还是觉得,世界上总会有一种对方能用的牧师术吧。
这段时间好好修习一下也不错,总不能维克和伊桑纳德在外面拼杀,回来了他却连个伤都治不了。
“也算是躲一下风头吧。”
“我在那等你们回来。”
……
兰斯是悄悄走的。
毕竟这趟出行的目的,有一部分也是为了避避刺杀的风头,若是昭告的全城堡都知道了,那还谈什么隐蔽。
兰斯给自己换上一身劲装,简单改变了相貌,又牵来一匹普通的黑马,骑上它跟随一伙商队慢悠悠地出城,然后在队伍修整的时候分道扬镳,朝塞琉斯侯爵的封地奔去。
兰斯动身的时候刚过午饭点,太阳都快坠落远山了才到地方,塞琉斯侯爵的庄园就在前方,他却牵着马绕过了正门,朝另一处小门走去。
咚咚咚——
他敲了敲铁栅栏门,带起一阵锁链的哗啦声。
“阁下是谁?”
花丛里跑出来一个少女,目光警惕。
兰斯头上戴着兜帽,看不清易容过的脸,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透过栅栏的缝隙给少女看。
少女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动作利索地解开了锁链:“是侯爵的贵客吗?您快请进,需要我给您带路吗?”
兰斯晃晃手示意不用,让少女去做别的事就好,自己则轻松熟路地往城堡小门走去。
外面的花园照料得不错,虽然已经入冬,但白兰领的冬天不算很冷,配上合适的花卉绿植品种,外面倒也一副生机勃勃之相,只是一进入城堡里面,零星的清脆鸟鸣就通通不见了。
城堡过于安静了,听不见仆人的低声交流声,甚至看不见仆人的踪迹,兰斯的双脚踏在角楼台阶上,轻轻震起一小片尘。
没什么人住就这个样子。
兰斯轻叹,倒也没有苛责仆人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偌大的城堡就没多少仆人,自然不能要求他们把城堡的角角落落打扫得干干净净。
兰斯走到最顶层,在廊道里撞上了伺候赛琉斯公爵的贴身仆人奥多,他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摘下兜帽,食指置于唇前示意对方不要大声宣扬。
奥多手里端着餐盘,微微躬身:“您来了。”
兰斯扫了一眼餐盘里的吃食,分量不算多,成年人该是吃不饱的:“侯爵这是要用晚餐?怎么不多叫厨房准备些。”
这个时候,寻常的仆人该害怕被误解成苛待孤苦伶仃的侯爵了,不然餐食怎么只准备这么些,但奥多说话很条理:“公爵大人,侯爵他只吃得下这些,专门令我们不要多做,说做了也不吃。”
“公爵大人放心,侯爵虽然吃得不多,但是都会按时食用三餐的,这些饭菜和点心也都是侯爵指定要吃的。”
兰斯点点头,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位叔父的性子:“进去吧。”
奥多点点头,一只手托着餐盘,一只手敲敲门,动作不急不缓地开门进去。
“侯爵大人,先用餐吧。”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即使点着灯也有些昏暗,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塞琉斯侯爵窝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扭着身体朝向椅子旁边的桌,整个人聚精会神在研究些什么。
“侯爵大人,吃饭吧。”
桌子还算大,即使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能找出空来放下餐盘,奥多把叉子朝向侯爵,轻声提醒道:“侯爵大人,您看谁来了。”
塞琉斯终于舍得抬起头,许是因为年老的缘故,他的眼珠有几分浑浊,但仍然透着精明:“诺尔曼?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