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桑纳德看着温泉出神,花了几秒钟才消化了维克带他泡温泉的事实,原本有些暗沉的眼神翻涌上光彩,无法言语的感动瞬间吞没了内心。
维克扫了一眼伊桑纳德的神色,闭目道:“伊桑纳德,我是看正好路过才带你来的,你可别在那多想。”
维克就算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伊桑纳德已经感动到接收不到外界信息。
“你冲冲吧,动作快点。”
骑士背过身去,头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望着转晴的天空,他的衣角还在往下滴水,头发也是湿乱的,纤长睫毛也沾了些水珠。
氤氲水色模糊了他的凌厉感,眸中的锋利消匿,明黄的瞳色在细碎的阳光下化成了一轮流动的金。
身后有声音传来:“维克,你不洗吗?”
维克偏头轻笑,闭目养神:“我可没在泥坑里滚过,你洗吧。”
十分钟后
“维克。”
维克睁开眼:“怎么了?”
“我想起来我只带了斗篷,没带衣服。”
维克:……
又过了十分钟
伊桑纳德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坐在石头上擦头发,维克坐在另一边石头上,举起的手指缓慢地翻动,不知道在练习什么。
稀稀疏疏的擦头发声渐渐消失,维克抬起头:“好了?”
伊桑纳德负面状态全部清零:“嗯。”
维克拍拍灰:“那走吧。”
伊桑纳德的动作比之前迅速多了:“我们去哪?”
维克掏出传送卷轴:“去找公主。”
……
伊桑纳德没记住去往公主府邸的路怎么走,只知道他们又走了小门,左转右绕地来到了城堡深处。
伊桑纳德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了天天溜小门的日子。
“公主殿下就在书房。”内侍把两人带到后便退了下去,维克轻敲房门,得到准许后,带着法师推门而入。
伊桑纳德还是头一次来公主的城堡,进门刚忍不住抬头想东张西望,胳膊就被骑士轻掐了一下,他被掐的扭头想问维克干什么,就见前方的骑士忽然曲起左腿,单膝跪了下去。
伊桑纳德跟个木桩子一样,呆滞地站在原地,衣角又被拽了一下。
骑士压低声音:“别发呆了。”
“哦哦。”
法师终于反应过来面见王室是要跪地的,他手忙脚乱地跪下,膝盖都跪错了也不知道。
涉及宗教祭祀要跪右膝,面见王室要跪左膝,法师和骑士一个右膝一个左膝跪在地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感。
维克轻轻阖了阖眸,已经没眼看了。
“请起身,维克骑士长,斯蒂芬森阁下。”
莎利文公主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语调平缓。
维克缓缓站起:“感谢您的体恤。”
伊桑纳德有样学样,也跟着站起来,悄摸往维克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道:“维克,公主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维克额角青筋跳了跳,低垂着眉眼:“闭嘴。”
好吧。
伊桑纳德站直身体,也学着维克的模样微微低头,只是眼睛还在偷偷往上眺。
公主同样有着金色的卷曲长发,尽数披在背后,她头戴纤细的金银环冠,雪白的貂毛搭在肩上,浅紫色的眼睛神秘深邃,神色凛然,不苟言笑。
伊桑纳德视线一动,这才看见公主旁边还有一道身影。
是个扎高马尾的女人,星目锐利,剑眉入鬓,两片薄唇紧紧贴在一起,身披铠甲,气质冷得能杀人。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有点剑士不该有的苍白,伊桑纳德隐约闻到一点血腥气,也许是她受了伤。
跟维克好像啊,维克冷脸的时候也像要杀人一般。
伊桑纳德低下头,有点被这个相似的表情震慑到了。
莎利文公主搁下笔,双手轻轻放在桌上:“维克骑士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殿下,关于边境驻地的事,我和斯蒂芬森阁下已经妥善解决。”
维克掏出一封密信,向前两步置于桌上,又退回原来的位置:“这是大公阁下嘱托在下交付于您的密信。”
莎利文公主伸手接过密信,正色道:“我知道了,二位暂且移步隔壁卧房调整,我看过后这就写信给兰斯公爵,麻烦两位了。”
维克答应道:“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