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
维克叹了口气,伊桑纳德把他当傻子骗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也没跟对方置气,法师已经很难受了,自己又跟他计较个什么劲,于是顺着他关心道:“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公爵去公主那。”
伊桑纳德摇摇头,站直身子,伸手擦去额上的冷汗:“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骑士欲言又止,毕竟法师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伊桑纳德注意到维克的视线,朝对方费劲动了动唇角,想试着扯出个笑来,虽然还是失败了,但是眼神很柔和:“走吧,维克,我没事。”
维克语塞,半晌后扭头正视前方,语气别扭:“我是怕你晕在路上,到时候还要我把你背回去。”
三人继续按照原计划朝公主的府邸赶去,只是法师的头仍然时不时低垂下去,阴影中的眸子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
莎利文公主只脱下了那身沉重的华贵斗篷,连会议上的礼服都没来得及换,整个人不断在书房里踱步,面色阴沉。
“公主殿下,兰斯公爵来了。”
莎利文动作一顿,走回案桌前坐下:“快让他们进来。”
三人来到公主的书房,仆人找来一把椅子让兰斯坐下,随后退了出去,等到大门彻底关严实,公主率先开口:“卡洛恩这招太狠了。”
“他在把阿莫特往绝路上逼。”
几个小时前的王城大殿上,卡洛恩那封盖着阿莫特亲印的密函一出,整个大殿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所有的王室和贵族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诡异又震惊的神情。
纵然他们之前就猜测阿莫特向神权做出了妥协,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妥协的代价竟然这么大!
司法权中的世俗信徒案件终审权,财政权中的税豁免权,甚至还许诺了军事权,给光明圣庭的那一支圣骑士团盖了章。
阿莫特他真敢给!
一般来讲,贵族的家臣佃户如果犯了罪,应当由领主法庭审判,终审权的提议代表着教会想要抢夺这份独属于贵族的审判权。
更有意思的是,那封密函还涉及了建立国教的想法,光明圣庭想让阿莫特登基后将他们立为国教,那么在实践里,他们想给佃户安一个信徒的身份实在是轻而易举。
两者一结合,无论处于哪个领主地界,光明圣庭岂不是可以随便审判属于领主的居民。
再往后推,是不是领主的军队,剑士,光明圣庭是不是也可以随便插手。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隐形王权割让,贵族的权力是从王权手里分得的,光明圣庭若是不满足于往日想来分一杯羹,就代表他们手里的权力要减少。
阿莫特这是直接割到贵族的肉了,没有哪个贵族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那封密函出现的下一秒,仅剩的一批站在阿莫特那边的贵族也当机立断改变了阵营,可以说,除了光明圣庭,没有贵族和王室站在他那边。
甚至最后老国王出面,他模糊的态度都能看出抛弃了阿莫特。
但是这样会出事的!
莎利文公主试图压下惶惶的内心,但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大,根本无法忽视!
兰斯手指交缠放在膝上,分析道:“以大王子那个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光明圣庭……”
“光明圣庭无声无息了这么多年,这次站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退回去。”
兰斯渐渐垂下头,蹙起了眉:“大王子已经彻底失去了贵族的支持,就怕他联合光明圣庭不管不顾……”
莎利文公主猛地抬头,与兰斯的视线相撞在一起,同声道。
“……出兵开战!”
……
“不行,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莎利文公主合了合干涩的眼,转头挑起另一个话题:“兰斯,银鸦领就在白兰领的旁边,你跟这位银鸦领主有交集吗?”
兰斯细细回想一番,摇了摇头:“不,他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周围贵族举办的宴会向来是推脱的。”
“我只知道他爱财,极度爱财。”
兰斯皱眉:“他貌似已经投靠了二王子卡洛恩吧,您是想……”
莎利文的手在桌上紧紧攥成一团,冷声道:“不能再拖了,我怕没多少时间了。”
“到时候真打起来就是一笔一笔的巨款,我也没那个精力再处理这些,必须要赶快把钱的事弄好。”
“兰斯,去想办法跟他谈,黑市鱼龙混杂,我想走这条道根本瞒不过他,他想要钱好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通通可以答应他。”
“卡洛恩给他多少,我可以翻倍给!”
兰斯点点头:“这个应该不会太难,在我印象中,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