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洛夫教授。”
“既然您这么有学问,那您就告诉我们。”
“涅列金斯港的水管出过事故。”
“‘极星号’的水管现在也出了事故。”
“这两件事”,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头顶的管道忽然传来三声闷响。
“谁啊?把水翻在地毯上了。”
这几声抱怨从人嘴里吐出来掉地上还没凉透,就立刻又被接连提及:
“好像不是水翻了,你看,这儿的墙根也在渗水。”
奥尔洛夫率先反应过来,他去公用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却只流出了空气。
沃罗宁船长胸口的传呼机响了三声——紧急情况。
他顾不上再和别洛夫扯皮,飞快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在场唯一似乎知道问题关键的奥尔洛夫教授,眉头紧锁,对最近的海员说:
“先去关掉这层一侧的蒸汽阀门。”
那位关闭阀门的海员没过多久又飞奔回来,凑到奥尔洛夫旁边,压低声音,气息急促地说道:
“教授!我们刚关闭这边的阀门,另一边的水压又异常下降了!是否要重新打开?”
“那就先都关了,两侧水管不能有过强的压力差,否则气道会完蛋的。”
奥尔洛夫立刻起身去追船长沃罗宁。
沃罗宁也刚折返回来,两人好悬没刹住车撞在一起。
“您那边汇报的是什么情况?”
“船上的压力平衡阀出问题了,但目前还在排查具体问题点。”
奥尔洛夫瞟了一眼刚刚发出闷响声的墙面,焦躁忧虑形于颜色:
“只有这一层吗?会影响到住宿区域吗?”
“如果没办法供给热水和蒸汽,供暖怎么办?外面的温度真的会冻死人!”
沃罗宁知道无法再维持表面和平,现状如此,牺牲一个工程师或者一个调度员换来一个专业材料学科学家的帮助势在必行:
“维克多·奥尔洛夫教授,能否请您协助抢修?”
“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即刻为您的妻子恢复名誉,您的家人们也可以参与到调度员别洛夫和工程师索科洛夫的惩罚评判中来。”
奥尔洛夫点点头,暂时更加关注公共安全:
“好,先排查问题原因,这件事稍后再讨论。”
沃罗宁感激道:
“好,您可以自由参与问题排查,Deck-1实验室随时对您和埃利亚斯教授开放,在此期间,我们会保障您夫人和孩子的安全。”
他们这里商议完,船长沃罗宁没有再为这场小骚乱费时间,接通公共广播:
【我是船长阿列克谢·伊里奇·沃罗宁,轮船二层因为漏水检修暂停使用,开放事件待定,请所有乘客尽快离开。】
“来一个人,把别洛夫带回船员舱,监管起来。”
目送船长沃罗宁和奥尔洛夫离开,辰戌也被海员们往一层驱赶。
“这又是整哪出啊?”辰戌一脸懵逼。
执行任务的海员们大概也抱持同款迷茫,他们也不知道二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将人群驱赶至楼梯,确保二层的出入口都被警戒线阻拦。
随着清空任务完成、大部分海员撤离,被堵在楼梯口的人也终于有胆子抱怨不满。
别洛夫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再不垂死挣扎,他真被关进船员舱,忙起来根本不会有人管他死活,所以他又开始老一套借题发挥: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还说我制造恐慌,现在连二层都封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们?”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
“是不是又出事故了?”
唯一一个留下来准备押送别洛夫的海员像个皮球一样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
闹剧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暖气不工作了。
“怎么这么冷?是我的错觉吗。”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气温降低、寒冷像幽灵、不知不觉侵袭每个人的后背和四肢,令人寒毛直竖。
这下再没有人聚在楼梯前讨说法了。
在场所有人都对湿冷的冬有刻入骨髓的恐惧。
闹哄哄的人群作鸟兽散,别洛夫像脚底抹了油混在人群里溜走,徒留押送海员在原地大喊大叫。
“你追?我追?你能不能多叫几个人来一起围堵他?”
“没人了,每天出勤的人数都是固定的,今天在岗能调动的都被船长调走了。”
看着海员往别洛夫逃走的方向跑,辰戌也拔腿要追,但手上还牵着小序缘。
他本想揣着小序缘一起,却发现小序缘的脸色不妙,嘴唇发白。
糟了。
忘记他也只穿着一件线衫就出来了。
小病初愈又受凉,别再给孩子送进医疗室,
现在那里面可挤满了水房爆炸的伤患,英格丽德也分身乏术难看顾他。
“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好吗?”
小序缘应该真觉得不适,没有逞强,安静点头。
将小序缘安顿进被子里,确保温度适宜、水壶装满水,辰戌才离开。
小序缘的目光追随辰戌,直到他的身影被阖住的舱门彻底挡住看不见为止。
他闭上眼,期待再见到辰戌,和爸爸妈妈,就这样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门外的声音像奥尔洛夫、却又尖细绵软到有点夸张:
“Сеня,你在房间吗?”
“可以帮爸爸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