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奥尔洛夫和英格丽德吵架、不欢而散后，辰戌和序缘就没再见过夫妻俩一起露面。

这天早上，英格丽德离开前，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下午船长那边会公布对别洛夫的处罚，我没有办法前往”，

“可以拜托我的宝贝们代替我去看看吗？”

这是几天以来唯一的好消息，辰戌一整个上午都激动得要死。

或许今天之后，他们又能离开房间，一家人在光明热闹的餐厅用餐和闲聊了。

一天到晚窝在房间吃老鼠餐、出门都要掩面躲藏的日子他辰戌真是过够了。

按照船长的公务式说法：

‘要人赃并获，然后给予惩罚，才能起教育意义’，别洛夫是在休息室交易期间被一锅端的。

一群打扮整齐行动迅速的海员快速跑到吸烟室门口，几乎没有留给里面的别洛夫党羽任何挣扎逃跑的机会，船长沃罗宁敲了敲门：

“里面进行高价交易、扰乱行船秩序的人都出来。”

正搬运水箱的、收钱的、搬座位的统统被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那位私自买水的夫人用扇子遮住脸匆匆逃走，钱和水都不要了。

辰戌半蹲下来，靠在小序缘的肩上狂笑不止。

“你…你认得她不哈哈哈哈…”

“马上她就会成为夫人们之间的权威笑料哈哈哈…”

沃罗宁船长将手里的记录合上，看向别洛夫。

“别洛夫，我已经核对过你的值班记录和相关证词。”

“你在工作期间擅自离岗，借放映厅召集乘客讨论事故，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传播未经确认的信息，并利用由此产生的恐慌私下高价出售饮用水。”

“至于你谈论的那些事故责任问题，不由你来调查，也不由你来宣布。”

他停了一下。

“从现在起，暂停你在船上的放映及其他公共服务职务，直到本次航程结束。”

“另外，扣除你本航程二十卢布薪金，作为违反工作纪律的处罚。”

“你手中剩余的瓶装饮用水全部登记，不得继续私自出售。已经收取的钱，我暂时不追究来源，但如果再发现一次类似行为——”

沃罗宁抬眼看他。

“处罚就不会只是二十元了。”

“听明白了吗？”

辰戌不笑了，上次见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训还是船上父母教训闹着要买零食的孩子。

“我们去把奥尔洛夫先生叫过来。”

小序缘大概也为妈妈鸣不平，索科洛夫工程师的失误造成的污名甚至限制了他们一家人的人身安全和行动自由，

不立刻为英格丽德夫人正名、监禁索科洛夫工程师就算了，罚别洛夫也这样轻描淡写？

欺负受害人不在？

奥尔洛夫正好在二层3办公室，听辰戌简述问题，虽然略有不赞同，但还是和他们往吸烟室门口走。

门口的处罚已经发展到被围观和闹剧阶段了。

船长沃罗宁大概本来也想杀鸡儆猴，没提前清场，却不想围观的人群反而产生了逆反心。

毕竟别洛夫没有真伸手掏他们兜里的钱，还一直替船长说好话。

不过逆反也有限，大多是借着‘别洛夫’的由头一吐自己心里的不愉快：

“凭什么说实话也要受罚。”

“是啊，该受罚的另有其人吧。”

这样的声音为别洛夫英雄主义情节极大充能，似乎他就是一个含冤的义士，走投无路了即使死也要一换一带走恶人。

四处搜寻间，对着走来的奥尔洛夫大喊道：

“那为什么不罚他！”

别洛夫猛地抬手，几乎是从人群里把奥尔洛夫指了出来。

“维克多·奥尔洛夫教授——你们都认识吧？大科学家，船长先生的朋友！”

人群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我只是个放电影的，我说错一句话、卖几瓶水，你们就说我扰乱秩序、说我拿大家的恐惧赚钱。”

“可水房是谁炸的？管道是谁做的？这些东西难道也是我半夜偷偷装上去的吗？”

沃罗宁脸色一下沉了：

“别洛夫，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措辞？”

别洛夫像是终于被逼到绝路，反而笑了起来。

“船长先生，我当然会注意措辞——所以我只说报纸上写过的东西。”

“六年前，涅列金斯港的新供水干线投入使用，工程材料和部分连接结构方案，就是这位奥尔洛夫教授参与主持研究的！”

“那套工程后来出了事故，对不对？”

“现在我们脚下这艘船，又是水管老化，又是接口损坏，又是公共水房爆炸。”

“我不懂科学。”

他摊开双手，故意把姿态放得极低。

“所以我不敢说一定和奥尔洛夫教授有关。”

“可既然连我卖几瓶水都值得船长亲自调查。”

他突然提高声音：

“那一个参与过同类供水工程、研究材料和连接结构的科学家，难道连被问一句都不应该吗？”

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和：

“就是！”

“总不能只罚一个放电影的！”

别洛夫觉察有效，眼睛都亮了。

“我一直告诉大家，要相信船长，相信船上的工程师，相信真正懂科学的人！”

“可相信不是闭着眼睛！”

“今天你们可以罚我二十元，可以停我的职，可以不让我再碰放映机——”

“但你们至少得告诉大家，为什么一个卖水的人需要为恐慌负责，一个真正参与过供水材料研究的人却连名字都不能提？”

他重新盯住奥尔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