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毡房内，房杆支撑着整个帐篷，往最上方的顶圈汇合，顶圈本有天窗的开口，不过如今被封住了。

毡墙内覆盖着极其繁琐的花纹，令人惊讶的是花纹与纪天弦在冯昂文那里看到的有相似之处，圆、眼睛、重叠方块和火焰，分别用金色、黑色、白色和红色，勾勒出了一副无甚规则，显得十分诡异的纹样，乍一看和乱涂乱画似的。

注意力都在这样怪异的花纹之上，纪天弦坐下时，收回视线才看见坐在自己前面的人，此人正是先前在外面就找他搭话的“豹子石”次松。

“你认识这毡墙的花纹？”他感兴趣道，“话说先前在门口发生了什么？你的那个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他搭话，纪天弦不接，冯景非赶紧接了：“这种事就别打听了，没见着我们老板心情不好？”

纪天弦的脸被鬼神面具盖住看不见表情，不过他听冯景非叫自己“老板”差点没绷住，赶紧稳了稳，提醒自己不说话装高手。

“别吵了，拍卖要开始了。”林西娅提醒道。

毡房中央空出来很大一片空地，那便是展示拍品的地方，从四周的座位往中间看，基本都能看清在卖的是什么物品。不过其实他们手上有前半场拍品的图册，能对照来看。

他们加价的方式很简陋，就是口头加价，不过冯景非提醒说，前半场基本不用看，但是必须买，只有前半场买了东西才能留下参加后半场，而浑象仪必然在后半场才会拿出来。

这不纯坑钱吗……

大概因为是这辈子第一次参加拍卖会，还是地下拍卖，他认真看了拍品都是些什么东西，发现好像多数都是非法渠道的境外生意，担忧自己这样会不会算是违法，但转念一想——林西娅这公职人员都在，应该不算吧，他可是大大的良民啊。

冯景非倒是如鱼得水，他负责竞价拍下了一个瓷瓶，纪天弦反正啥也不懂，觉得自己坐在这儿甚至有点煎熬。

不过果然，脑子一乱想就容易想到枳宿。他忍不住回忆起他的红发，他的血香，他的眼瞳，他嘴唇的触感……

[想什么呢？]

纪天弦吓了一跳，赶紧往四周看，但是除开热闹的竞价者并无异样，这才突然感觉到好像是自己脑海里的声音，而且是枳宿的声音？

[是我。被吓到了么？]

[枳宿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主动在我脑子里说话了？]

[还不是因为你在脑海里想我……之前，咳，你从我身上拿走了一部分，只要你再意图“捕捉”我，我就能感受得到，而且能这样在信息层面和你“交融”……]

[不过不能持续太长，这对你不好。]

[所以，为什么想到我？]

纪天弦耳尖都发烫，好像自己的小九九被发现了一样：[我就是想你嘛。好久没有看到你，我就心慌，脑袋一空下来，就浮现出你的样子……]

[不过，〖祂〗和你也能像我和你一样吗？我只有你的一部分……]

[〖祂〗从未展现过自主意识，你们不一样。这些都是我第一次经历，只和你做过。]

[那我还能继续想你吗？]

[……当然，你别想太奇怪的东西就好。]

[……]

[小傻瓜，我感受得到，不许玩了。]

纪天弦刚刚脑补枳宿的红发被他编了满脑袋辫子的样子，正在偷笑，不一会儿就被冯景非打断了。他充满怨念地看去，才发现冯景非是在提醒他拍卖的上半场已经结束了，有一些没有下半场资格的人起身离开了场地。

有人来确认他们是否在上半场拍下了东西，得到确认后，把他们往另一个毡房里面引。

纪天弦观察过了，这两间毡房的毡墙花纹差别不大，但这一个还有很大一部分被帘子遮住。等毡房重新封闭后，场内只剩下了十几人，而“豹子石”次松也在其中。

负责下半场拍卖的同先前的不是同一人，他穿着一身皮草大衣，戴着不露身份的面具，口音明显不是当地人，开场便向剩下的这十几人说道：

“在下半场的拍品里，可能有你们之前从未见过，之后也绝对不会再见到的物品。”

“这不是某种噱头，因为一些物品的来路过于凶险，我们不能对交易之外的任何事情做出保证——这也足以证明这些物品的珍稀。”

“不过既然你们选择了留下，想必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现在，我们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