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始料未及，脖颈被桎梏，人当即站不稳了，失重栽进水里。他骨骼大，身上还穿着袍子，引发的落水声异常刺耳。

李陵游五指坚决不松，喘着气道：“卫景晨，你平日里教我那么多，今日也来教教我这个，你要是不会没关系，我来教你。”

卫景晨浸在水里，没有剧烈挣扎，也没有咕嘟咕嘟冒泡，李陵游推测他是在闭气。他倒要看看，卫景晨能闭多久。

他接着道：“咱们两个年龄相仿，又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都算不上吃亏。你若还不满，想要什么尽管提，我啊啊啊——”

李陵游话还未说完，小腿骤然一痛，右脚向后滑，身子猝不及防地朝前栽去，手上力道自然松开了。

一眨眼功夫，李陵游从主动变为被动，手臂被卫景晨再次钳制。

李陵游未经人事，也知道卫景晨这番反应定是没看上他。

他真是不明白了，就算他长得没有卫景晨好看，也没有丑到值得他如此抗拒的地步吧？再说了，他可是陛下！

上回是疏忽，这回李陵游无论如何都不肯认输，他蓄力转身，抬脚去踹，卫景晨灵巧侧避，随之反击。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个不肯罢休，一个不肯妥协，就这样在浴池里打了起来。

李陵游能毫无芥蒂地在浴池里大展手脚，卫景晨却做不到。

李陵游未穿衣裳，这般大喇喇的手脚并用，卫景晨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看哪都刺眼，两只手更是，碰哪都烫手，烫得人心里直发抖。

李陵游身上带着酒气明显喝多了，卫景晨却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他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偏偏李陵游紧缠不放，他几乎找不到能出去的机会。

卫景晨气上心头，在心里将这破游戏的开发者骂了百遍。

之前李陵游还好好的，莫名发癫，这难道不是OOC？

浴池里两个人拳脚相向，池水飞溅，四边纱幔湿了大半。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人。

宋福拿着干净衣裳进来，惊得下巴快要掉地上了：“我的天，陛、陛下！”

跟过来的宁有为直接吓呆住了。

浴池里两个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停手向外望。

宋福怒目圆睁，倒拿拂尘指着卫景晨：“大胆摄政王，你竟敢以下犯上，殴打陛下！你你、你罪该万死！你、你不可饶恕！！”

“你不妨问问陛下做了什么。”卫景晨说话的同时，狠狠剜了眼李陵游，不知道气得还是累得，脸上也多了抹红。

李陵游靠着池壁喘着粗气，白皙的肌肤被打红了好几块，他未觉得疼，左手搭在池沿上，脸上挂着风流不羁的笑。

卫景晨气得扭头就走。

“这个你不要了？”身后的李陵游突然道。

卫景晨顿步回头，李陵游高高举起右手，挑衅地朝他晃了晃手中之物，卫景晨认出是他的绦带，上面的如意绦钩被池水浸透，泛着流光。

他强忍着怒气才没有冲过去把人摁水里再打一顿。

他没有说话，踏上玉阶愤愤离去。

宋福和宁有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陛下，你这是……”宋福抬脚走来。

“别过来，地上有水，去给王爷拿件干衣裳。”李陵游将手上绦带扔过去，“把这个洗了，晒干后送去王府。”

宋福接过绦带，将手上干衣裳交给宁有为，小跑着去了外面。

折腾了半天，浴池里的水早就冷了，李陵游动身出来。

宁有为递上干净布巾，纠结再三，还是问道：“陛下怎么会和王爷打起来？”

李陵游拿着布巾在身上胡乱擦了擦，笑着道：“我想和他试一试，应该很有意思。”

“什么？”宁有为没听明白。

李陵游感觉身上不流水了，把宁有为手上里衣拿过来，再把布巾递给他，问：“你是不是没有和别人试过？”他很快笃定道：“你肯定没有。”

宁有为更不懂了：“奴才愚钝，不知陛下此话何意？”

李陵游倾身，在宁有为耳边神神秘秘地低语：“就是两个人……”

说完李陵游去看宁有为的反应，只见宁有为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最后连脖子都是红的。

李陵游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我记得你比我大七岁，怎么比我还不懂？书上说食色性也，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宁有为说不出话，整个人呆若木鸡。

李陵游自顾自地道：“我觉得卫景晨就很不错，想和他试一试，可惜他看不上我，唉，实在不行，我干脆下道圣旨，把他招进后宫得了。”

话虽这么说，李陵游深深知道，以卫景晨刚才不愿的反应，倘若他真下了旨，卫景晨怕是能直接拿剑砍人。

宁有为脸色由红瞬间变得煞白：“陛下！”

“你怎么回事？反应这么大。”

宁有为半晌才发出声音：“陛下是、是看上王爷了？”

“嗯，看上他了。”李陵游大大方方地承认，身上里衣已经穿好，他摩挲着下巴，嘴里嘀咕着什么，向外走去。

留下宁有为目瞪舌彊，寸步难移。

李陵游到外面时，卫景晨已经离开，宋福过来给他擦头发，他问：“卫景晨走时说了什么？”

“没有，王爷很生气，连衣裳都未换，抓件披风就走了，老奴和他说话都不理。”

李陵游笑道：“无妨，反正他还会再来的。”

夜里，京城下了场雨，待到天亮，天空放晴，万物焕然一新，空气里多了股花草清香。

李陵游难得没有睡懒觉，左右不见卫景晨，闲来无事，玩起了投壶。

他玩投壶向来不喜欢用木矢，而是用金片。金片两指大小，上面镌刻着各类禽兽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