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李陵游千思万想,来回琢磨,寻找能让卫景晨对他产生感激之情的妙法。
卫景晨身为监国摄政王,钱财权利样样不缺,要说有什么是他没有的,李陵游琢磨了两日,终于找到了答案——那就是至友。
他自登基以来,每回见到卫景晨都是孤身一人,不仅身边没有至交好友,连朝堂同僚也都不尽相熟。
姜定海更是多次在他耳边说道卫景晨的不是,年纪轻轻这怎么行?
先帝驾崩不足一年,按照族制,宫内严禁举行贺节宴,但在几日后的立夏日,李陵游还是摆起了宴会,美其名曰:君臣乃是一家人,故而名为家宴。
既为家宴,自是省去了诸多繁文缛节,仅在隆庆殿摆上酒席,让宫中乐师舞姬即兴演绎。
家宴所邀官员不多,只有三十来人,卫景晨便是其中之一。
不管现实世界还是这里,卫景晨都不喜欢喧闹的地方,他随意穿了件不显眼的玄色袍子,掐着时辰进了隆庆殿。
走进来一看,其他官员全都提前来了,有不少簇拥着站在地台下,争着奉承坐在上面的那一位。
卫景晨默默走到最前面的席位坐下,在他身后还有两排席位,此刻已有官员落座。
他后背微僵,再次体会到了平日上朝时,那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
“王爷~”前方忽然传来女子声音,婉转娇柔。
卫景晨抬起头,只见殿中央九位舞姬,有一位提着青瓷酒壶,正随着悠扬乐曲,转着圈地朝这边舞来。
他蹙起眉头。
“王爷~”舞姬媚眼如丝,声音甜得像是沁了蜜,“奴家给王爷倒酒~”
卫景晨干脆道:“不必!”
舞姬仿若没听见,背对着酒桌站定,仰起脖颈,向后下腰。
她身上裹着布料稀少、薄如蝉翼的紫色舞裙,身子向后仰,雪白的肩颈裸露出来,头上的金链随之往下落,眼看着就要落进菜盘里。
卫景晨烦躁不已,正要开口提醒。
“哗啦啦——”,舞姬手腕向下,酒水从壶口流出,尽数跌进杯中。辛辣的酒香味瞬间掩盖住了舞姬身上的脂粉香。
舞姬倒完酒,原地转了个圈,指尖轻抚过唇角,绕起耳边一缕青丝:“奴家给王爷倒了酒,王爷要如何答谢奴家?奴家可是什么都愿意的。”
卫景晨不语。
舞姬倾身过来,娇媚地眨了下右眼。
卫景晨盯着桌上佳肴,语气生硬地道:“多谢!”
舞姬身形僵了下。
她也是见惯了各类人物,知道这是没被看上,嫣然一笑,退步舞去。
卫景晨当然知道舞姬的言外之意,只是他从来不喜欢这些花样,要说舞姬长得美,确实挺美的,但在他看来,还没有李陵游看着顺眼。
提起李陵游,卫景晨想起这人说喜欢他,他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个NPC说喜欢他,就和手机、洗衣机、冰箱对他说喜欢没有任何区别,如何能当真?
他扭头看向坐在高位上的人,不知几个官员说了什么,李陵游拍着御案,乐得哈哈大笑。
卫景晨发现,似乎不管什么时候,李陵游都是这副没头没脑、乐不可支的样子。
如此鲜活灵动,可惜不是真的,他清楚的知道,这只是程序员编辑出的一段代码。
他正要收回目光,眸子猛地一颤,瞬间睁大了,难以置信,李陵游的眉毛为何变成了蜡笔小新?
他在搞什么?不对,是程序员在搞什么?这NPC怎么老是OOC?
李陵游听着几个官员讲逸闻趣事,乐得开怀。他余光注意着卫景晨那边,见他已经落座,摆手对几个官员道:“人到齐了,众爱卿入座罢。”
说完正眼看过去,卫景晨已将目光转向别处。
李陵游摸了摸眉毛,他这眉毛是照着张飞像画的,正儿八经的张飞眉。为了画这眉,把宫女愁得差点要哭,把宋福和宁有为也愁坏了,两个人紧着眉头叹着气,画了半个时辰才完工。
如此精巧的眉,竟也没让卫景晨多看两眼,看来卫景晨的眼光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官员依次落座,李陵游适才说过不必拘谨,大家也都没有客气,喝酒吃肉,听乐赏舞,席间笑声不断。
随着宴席继续,官员间觥筹交错,互相敬酒,李陵游因此连喝了几杯,喝得杯杯见底,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