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卫景晨,或者说卫景晨另类的模样,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大家把酒言欢,唯有卫景晨独自坐在那里,偶尔夹口菜,偶尔喝口酒,不看舞姬,也不找官员谈天,明明在一个殿里,李陵游却感觉是两个世界。
看来光举办宴会还不行,还需要他再做些别的。
李陵游朝宋福招了招手,宋福会意,附耳过来。
李陵游低语几句,宋福点点头,听命去了姜定海的席位。
殿中舞姬换了一批,跳起了新舞,李陵游目光移向殿中央,思绪很快转到了优美舞姿上。
大家全在喝酒,卫景晨只顾吃菜,很快饱了。他站起身打算离开,对面的姜定海忽然朝他走过来。
“王爷,上回邀你去我府里喝茶,你有事没去成,这回可得赏个脸。”姜定海手里提着酒壶,对他晃了晃,脸上挂着热忱友好的笑。
卫景晨微微颔首,敬谢不敏:“姜大人,晚辈不胜酒力。”
“欸,你说这话见外了,刚才你喝酒我都瞧见了。”姜定海贼笑兮兮地指了指他。
走到桌前,姜定海不由分说地将两人酒杯倒满,动作豪迈大气:“来来来,咱们走一个。”
卫景晨心里无奈,但还是举起酒杯,大方地道:“那好,这杯敬姜大人。”
“这才对嘛。”姜定海手力向前,两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一饮而尽。
卫景晨喝完放下酒杯,却见姜定海还在继续倒酒,他心感不妙:“姜大人,咱们已经喝过了。”
“哎呀,这喝酒哪有喝一杯的?在咱们大晋最少也要喝三杯!”
姜定海倒酒动作潇洒娴熟,一看就是平日里饮惯了酒,他将两人酒杯倒得满而不溢,拉着卫景晨:“来来来,咱们再来。”
卫景晨犹豫了下,还是拿起酒杯,与姜定海喝了第二杯、第三杯。
“哈哈哈,王爷好酒量。”姜定海仿佛喝醉了,上前抓住卫景晨的手臂,说起了闲话,“王爷少年英才,我是钦佩已久。对了,我有一子,名叫万宝,与王爷年龄相仿,眼下正在户部任职。他今日身子不适未来赴宴,往后闲暇了,王爷可要多来敝府走动走动。你们年轻人啊,和我这年逾半百的不同,定能聊到一块去。让我那犬子多跟着王爷学习讨教,他若能学会王爷其中之一,我这个当爹的就谢天谢地了。”
卫景晨抓开姜定海的手:“姜大人过誉了。”
“过誉什么呀,你不知道,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一心只想着娶万宝他娘,哪像你,心里装得都是国之大事……”
姜定海呶呶不休,卫景晨在心里寻思借口离开。
借口还未想好,耳边传来了太尉温逊的声音:“王爷今日有如此雅兴,老夫也来凑凑热闹。”
温逊拿着酒杯走来,卫景晨感到头疼:“温老,今日晚辈不胜酒力,改天吧。”
温逊站定在席桌左侧,摇头失笑:“当年你祖父连喝八坛酒不醉,我是亲眼所见,你的酒量,那定是差不了。今日出言拒绝,莫不是看不上老夫?”
“自然不是。”
“哈哈哈,开个玩笑罢了,你的为人我还能不清楚?”温逊捋着胡子喟叹道,“我与你祖父战场相识,堪称生死之交,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是越发能独当一面了。恐怕你都忘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当年与北狄国大战,有几招杀招,还是我传授给你的。”
卫景晨自然毫无印象,以防被看出端倪,他主动提起酒壶倒酒:“温老之恩,自是难忘。”
对面的姜定海不乐意了,幽怨地睨向温逊:“你这老匹夫,平日里我邀你喝茶都不去,今日倒来和王爷喝酒了。”
温逊笑道:“我向来只与奇才晚辈喝酒,你啊,年纪太大。”
“嘿,我说你这老头竟还瞧不起人,你比我还大两岁呢!”
“那又如何?你若能年轻个二十岁,我就亲自给你倒酒。”
“我看你是越老越无情了。”
在刚才的推杯换盏间,两人已经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说话全无顾忌,甚至脑袋还未来得及反应,话已经从嘴巴里吐出来了。
卫景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始终保持沉默。
他将酒杯倒满,把其中一杯递给温逊,两人杯肚相碰,连饮三杯。
这酒实在辣,喝下去像团火从嘴巴一路烧到胃,小酌还能怡情,如此牛饮,卫景晨强忍着才没有咳嗽。
他得赶紧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卫景晨含怨带气地剜了眼坐在龙椅上的人。李陵游两手托腮,两眼放光地看着中庭舞姬,全然没注意这边。
“王爷,你都给温老头倒酒了,不给我倒一杯说不过去吧?”姜定海笑着打趣,卫景晨听得心烦无奈,但也只好给姜定海倒了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