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注意着床边动静,等了等,听到卫景晨低声道:“臣告退。”
这就没了?
李陵游不相信,又等了会儿,结果真的没有后话了,他回首向外望,殿里不再有卫景晨的身影。
这让他心里不免感到失落。
虽说是他让卫景晨走的,但看着卫景晨真的走了,他完全高兴不起来。
平日里卫景晨逼他背书,他背不出来,不想让卫景晨生气,总会想着法子哄他,逗他开心。
今日他生这么大火,以为卫景晨会效仿他的做法,好言求他原谅,结果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时至今日,他还是摸不清卫景晨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陵游心情烦闷,即使身子困乏,也无心再睡下去。
他下床洗漱,想把脑子里卫景晨那张脸忘掉,主动找事情做。
他前往太庙,给先帝烧了百来炷降真香。香炉插得密密匝匝,滚滚烟气久久不散,把刘世公公吓得以为殿里走水了。
烧完香后,李陵游心情未见好转,便改道去了华阳宫请安。
太后近日思念先帝过重,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在转了一圈后,李陵游又回到了崇德殿。
他可恶的发现,卫景晨不在,他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这一日卫景晨未再进宫,李陵游心中郁结,怒意不减反增。
翌日,李陵游换了身轻便衣裳,去了闲愉王府。
他原本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玩,然而到地方后根本提不起兴致,最终只在万花园里逛了逛。
秋风萧瑟,百花凋零,府里小厮来不及洒扫,地上一层落叶,踩上去咔嚓响。
李陵游穿过蜿蜒的石蹬路,走进方亭,在提前垫好软垫的石凳上坐下来。
宋福端上热茶鲜果以及肉干,李陵游扫了一眼,全无胃口。
他两手托腮,恹恹地看着不远处两只嬉闹的丹顶鹤打发时间。
“陛下,王爷来了。”
听到洛灵声音,李陵游反应迅速地放下右手,转用左手撑着脸颊,偏头挪身转换方向,看方亭里侧茂密的修竹。
洛灵引着卫景晨过来,进入方亭后,朝宋福使了个眼色。
宋福会意,让侍从退到方亭外。
李陵游仔细听着身后动静。
“阿闲,我来给你道歉。”
李陵游面色不变,心里倍感惊奇,卫景晨竟然学会道歉了,看来昨日回去后当真有好好反省。
眼前人影一闪,卫景晨迈脚来到了他面前。
李陵游眼睛陡然一亮,卫景晨穿了件蓝色织金锦袍,外加薄如轻烟的同色细纱,腰间系着银链腰带。
除了那日在王府游玩,卫景晨弄湿袖子换了件非玄色袍子,今日是他第二次穿,显然是刻意换的。
如此穿着,再配上卫景晨那张脸,当真是风华绝代。眼下情景,李陵游知道不该,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卫景晨蹲下身,握住他一只手:“阿闲,对不起,近日我确实对你太严了些。北狄国与东厉国联姻,我摸不清他们真正意图,总想让你快些成长起来,见你迟迟没有长进,心里不免感到焦急。昨日我看你贪睡,一时气不过,才会对你出言无状,你能原谅我吗?”
卫景晨眉头微隆,唇瓣微张,似乎很怕他不肯原谅。
卫景晨不善言辞,除了说教时滔滔不绝,平日里并不怎么会说好听话,今日这番肺腑之言落入李陵游耳中,威力不亚于说情话。
李陵游心里总算好受了些,他没有急着答复,托着卫景晨手臂,两个人同时站起身。
他侧身望去亭外,亭外的洛灵心领神会,对身旁人道:“宋公公,小八这几日胃口不太好,你随我一道去看看。”
正在看丹顶鹤的宋福回过神,拧眉道:“它不是最能吃了?”
“所以才让你去看看。”
宋福朝李陵游投来询问的目光,李陵游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侍从全部退下,李陵游面朝卫景晨,瞬间黑下脸:“卫景晨,你说我没有长进?”
他每日天不亮起来学习,一直学到太阳下山,人都快累驾崩了,到卫景晨嘴里成了没长进,这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阿闲,确实是我不对。”卫景晨诚恳道。
卫景晨哼了哼鼻子:“这还差不多。”
话锋一转,卫景晨又道:“你没有长进,不怪你笨,是我不会教。”
李陵游再次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