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晴好，秋风迎面拂来，凉爽宜人，马儿在京城大街上疾驰，两边街景一闪而过，李陵游东张西望，脸上挂着适意的浅笑。

待马蹄驶出城门，李陵游恍然想起一事：“坏了阿泽，我忘了带银子，还有换洗衣裳。”

他从前出门只管上车，所需用物宋福自会备齐，这次出远门没带宋福，他只顾着换衣裳，全然忘了准备行囊。

卫景晨目不斜视地道：“我带了银子和水。”

“我还忘了带衣裳。”

“到地方再买。”

“一日能到翰州吗？”

“别说话了，坐好，我们要赶路。”

李陵游无言以对，两个人出行，身边又没有外人，如此良辰美景，不应该一边闲聊，一边闲游着到翰州吗？

即使不用耳鬓厮磨，至少也应该情意绵绵吧？

但看卫景晨跑得跟八百里加急似的，还不让说话。

真是不懂风趣！

一路上不说话多难受，李陵游继续道：“我出来时只见了洛灵，和她说了声，不知道宋公公知道我没带他，会不会哭鼻子，母后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担心。我从小到大，还未和他们分开过一日。”

卫景晨驾了声，马儿跑得更快了。

还真不理他了，李陵游悻悻闭了嘴，上身向后倒，将卫景晨当靠背。

卫景晨紧揽着他腰腹，倒是未有任何不愿。

离开京城驶入官道，来往路人逐渐稀少，风声变大，树梢上泛黄的叶子撑不住，簌簌往下落。

李陵游眯起眸子，过去良久，前方景色一成不变，坑洼的路面，落叶纷飞的树木，除此外再无其他。

这与他想象中的美景不同，他以为会看到过去在山水名画上看到的，或者像王府万花园那样，再不济也应该比皇宫御花园有趣，然而四下唯有萧索。

李陵游感到意兴阑珊。

马儿颠簸得厉害，只要开口说话，声线就会不受控制地带着颤音：“阿泽，还有多久能到？”

卫景晨驾马驾得忘乎所以：“驾！”

“咱们现在到哪了？”

“驾！”

“该歇一歇了……”

“驾！”

“……”

大晋境内，四十里一个驿站，到第一个驿站时，卫景晨一闪而过，李陵游完全来不及反应。

待到第二个驿站，李陵游提前勒令，卫景晨这才舍得屈尊下马。

他们出发时临近晌午，跑到现在日昃之离，卫景晨不觉得累，李陵游早已撑不住。

晌午时他们吃的是自带的干粮，还是站在小树林下吹着风吃的。

面对卫景晨，李陵游才未嫌弃餐食简陋，如今到了驿站，他势必要大吃一顿。

驿站墙瓦古拙，门扉掉漆，瞧着年头不短了，李陵游拉着卫景晨，火急火燎地往里冲。

见到驿吏，卫景晨并未点明身份，向他亮出写着“林川”字样的银色腰牌和驿券，说是京城来的小官。

两人很快被安排进房间歇息。

李陵游腰酸背痛，进门后锁定床铺，张开手臂直扑过去。

“我来啦哎呦——”四肢碰到床面，李陵游疼得大叫，一股怪味充入鼻腔，他翻了个身，皱起五官，“这床怎么这么硬？还有味。”

卫景晨舒展着手臂跟过来：“驿站都是这样。”

李陵游从床上跳下：“那我们晚上怎么睡？这衾褥硬死了。”

“我问过了，他们只有这样的。”

李陵游不满地审视房间，一看地板高低不平，墙壁发霉掉灰，梁顶蛛网尘封，让他更嫌弃了。

卫景晨随着他的视线张望，解释道：“国库拨不出银两，驿站很多年未修缮过了。”

“那你刚才干嘛不说你是摄政王？”若是告诉他们，哪里需要住这种房子？

卫景晨收回视线，落在他脸上：“阿闲，我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些。那些没有显赫身份的人，他们都是住在这种房子里。”

李陵游依旧一脸不愿。

驿卒端来饭菜，摆到桌上。

卫景晨牵起他的手过去：“先吃饭吧，吃完饭早些歇息，明日早出发。”

李陵游瞬间警觉：“你别想天不亮拉我起来，我不起。再说了，你不是带我出来散心的吗？散心你赶什么路？”

“不是散心，是想让你看看翰州灾情，咱们今日走太少，原本应该到下个驿站再歇息的。”

“这还少？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前往赈灾的人，他们都是赶路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