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气得头晕脑胀,不知道他当初抽了什么疯,竟然想着让姜万宝来赈灾,这人一看就没有当官人的样。
收拾了姜万宝,李陵游看向一旁吓傻的人。
苏信身子一颤,慌忙行礼:“臣参见陛下。”
李陵游见他粗眉大鼻子,想起这人是工部侍郎,吩咐他:“把姜万宝给我关起来!”
“是。”
李陵游环视四周,发现少了人,问:“刚才那几个女人呢?”
“陛下一过来,她们全吓跑了。”
李陵游懒得管姜万宝的小妾,眼下最重要的是灾民,他问:“救灾情况如何?”
“还在搜救中。”苏信拱手问,“陛下,这边人手不够,是否再从城中调些人手来?”
“你还有脸问!”李陵游心火骤起,抬脚踹过去,“我是让你来赈灾还是收尸的?”
苏信两脚离地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里,尘土被带起,苏信吃了满嘴土,他急慌慌地爬起来,来不及呸土,过来弯腰行礼道:“陛下息怒,臣立即去调人手!”
李陵游怒意未消:“该给灾民安排的,都给我好生安排!再让我看见一个流民,我就让你当流民!”
“是!是!臣一定好生安排!”
苏信行礼告退,将抱头大哭的姜万宝连拖带拽地弄了下去。
李陵游闭眼缓了缓,待头晕好了些,独自牵马往里走。
这里是不久前发生地震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坍塌的屋舍,扭曲的道路,崩裂的井口与横倒的树木,远比在书上看到的文字更让人触目惊心。
四面不断传来哭喊声,撕心裂肺,李陵游放慢脚步,心里懊悔不已。
他不该让姜万宝来赈灾,倘若换成别人,救出来的人定然会比现在多,说到底还是他这个陛下不称职,他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李陵游巡视了会儿,苏信回来向他复命:“陛下,臣已安排好去城内调集人手,并将姜大人押了过去。”
李陵游站在废墟前,问:“还有多少人没有救出来?”
“臣说不清,这两日救出来的人情况都不太好。”苏信指了指南边,“臣是觉得南边废墟下或许还有活人,等人手调过来后连夜搜救,应该还能再救出一些。”
李陵游斜睨他:“之前为何不调?”
苏信垂下眼:“下官没有姜大人的令牌,下官也曾多次劝姜大人,只是……”苏信没有说下去。
李陵游明白过来,所有一切都源于他选了一个不称职的赈灾使,他轻叹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
“陛下说的是。”
“去拿些吃的来。”
“啊?”话题转得太快,苏信愣了下,待反应过来,赶忙跑去拿吃的。
灾区这边缺水缺食,所有吃喝用度需要每日从城里运过来。苏信跑进木屋,找来找去,带着热气的吃食只有肉饼。
他拿着肉饼与水壶折回,李陵游在原地等着,他把东西递过去,正要解释。李陵游接过,二话不说地吃了起来。
李陵游朝苏信刚才所指的南边走,苏信收回话,快步跟上。
苏信拿来的是两张饼,用油纸包着,李陵游连着两张一起啃,吃得很快,这饼不再像之前吃得那般口感粗粝,一口咬下去蓬松暄软,中间夹着一层肉,咸咸的,很香。
李陵游一连吃下一大半饼,拿掉壶塞,喝了三四口水,接着才说话:“苏大人,你经验比我多,依你看,这里还需要如何部署?”
苏信走在右后方,与李陵游保持着半步距离:“臣是觉得,灾区这边伤患太多了。大晋过去从未发生过地震,不知后面情况如何,若是再发生地震,一时半会很难将伤患全部运走,与其调药材过来,倒不如送他们去安置所,那里更安全些。”
“你所言有理,把伤患留在这,终究是不稳妥。”李陵游问:“伤患情况如何?”
“大多是外伤,还有不少骨折的,暂时无法走动。”
李陵游沉思片刻,道:“那样,你抽一队人马出来,专门护送伤患去安置所,能动的走着去,不能动的用车拉。”
“是,臣这就去安排。”
苏信转身要走,李陵游喊他:“等等。”
苏信收回脚:“陛下有何吩咐?”
“再去拿张饼。”
苏信惊讶不已,他这才发现,原先拿来的两张饼李陵游已经在说话间吃完,那一张饼就有他脸大,李陵游一口气吃了两张,吃完还要。
“愣着作甚?快去!”
“是。”苏信犹豫着问,“陛下可要换身衣裳?还有陛下手上的伤?”
“不用。”
苏信不再多言,快速跑回木屋,再次拿了两张饼回来。
李陵游接过饼,让苏信去忙,不必管他。
陛下到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灾区,原本死寂的灾区,活像被泼了锅热油,变得沸腾起来。
灾民们心情振奋,眼底多了希望;兵卒们争相救人,不敢马虎分毫。
李陵游吃完四张饼,接着又喝了大半壶的水,吃得肚子撑肠拄腹,久违的舒坦。
他打了个饱嗝,眼睛清明了,身上也来了劲。
来到南边,李陵游将马儿拴在倾倒的大树上。
人手尚未调过来,眼下这里只有几十人在搜救。
他巡视了会儿,肚子越来越胀,直到胀得难受,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吃得太多太急了。
这里救灾的人是之前从城里调来的,辛苦多日,满脸疲惫,浑身脏兮兮的,见他们半天也没救出人来,李陵游不忍苛责,干脆亲自过去帮忙,顺便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