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一去就是三日。
三日后,李陵游午憩醒来,听宋福说卫景晨在前殿,登时精神了:“他的农具改完了?”
“应该是。”
倒是比他预想的快,李陵游穿好靴子去找人,刚走几步,意外发现前方多了道珍珠帘幕,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他瞪大眼睛,哇了好大一声。
宋福跟在后面解释:“这是王爷装上的,陛下当时还睡着。”
帘幕用的是过去从尚书令府收来的珍珠做的,不管大小颜色,被卫景晨统一用白线穿起,长度直抵地面,宽度的话,李陵游大步冲过去,张开手臂,揽住一边,要向另一边走两步才能全部拢进怀里。
他将脸埋进珠光里,再松开怀抱,向后退步,看珍珠摇摆碰撞,流光溢彩,听它发出脆响,“珠落玉盘”,真是眼睛与耳朵的双重盛宴。
李陵游喜欢极了,挑开珠帘走过去,又转身挑开珠帘走回来,玩得不亦乐乎。眼里仿佛含了星光,亮得惊人。
宋福一脸慈祥地看着:“知道陛下喜欢珍珠,王爷这回真是费心了。”
“算他有眼光。”李陵游再次穿过珠帘,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卫景晨,拔腿跑起来,“宋公公,快点!”
他速度太快,没听到宋公公的回话,宋公公也没跟上。
李陵游旁若无人地张开手臂欢呼,跳下台阶,一口气跑到前殿。
到殿后他立时息了声,从侧门悄悄进去,躲在蟠龙大柱后面偷偷张望,卫景晨斜站在正门旁,正对着门外亮光看手上拿的……应该是图纸。
李陵游摆手示意殿里侍从退下,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过去。
卫景晨看得聚精会神,李陵游捂嘴窃笑,等到了卫景晨身后,屏住呼吸,踮起脚,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卫景晨并没有像他意想中那样发出惊叫,而是淡定地道:“要看不见了,阿闲。”话里带着无奈的笑。
一下被猜中,李陵游败北,悻悻放下手:“这么确定是我?”
卫景晨转身过来,伸手搂他的腰:“这会儿殿里没有点香,我闻到身后有龙涎香的味道。再说除了你,谁会捂我的眼睛?”
李陵游靠进他的胸膛:“农具改完了?”
“改完了,珍珠帘幕看了吗?可喜欢?”
“喜欢。”李陵游纠结道,“只是那么多珍珠用来做帘幕,会不会太奢靡浪费了?”
“你喜欢便好,不过是些珍珠,不用想太多。品相更好的我挑出来送去了织染署,等着后面给你做袍子。”
听卫景晨这么说,李陵游不再多想,咧嘴笑了笑,喜欢,他可太喜欢了。
他抓起卫景晨左手,近日卫景晨忙着改农具,手变粗糙了不少,有好几处凸起的茧子,他心疼地揉了揉。
卫景晨脸颊贴着他头顶,继续看右手上拿的东西。
李陵游侧目,他以为卫景晨在看农具图纸,没想到却是大晋舆图,问:“你看这个作甚?”
卫景晨看得目不转睛:“我想等明年安排各州府疏河修路,鼓动州府之间互市,商业发达了,GDP自然会增长。”
“想法是不错。”李陵游遗憾道,“可惜国库拨不出来那么多银子。”
“所以我打算先从京城周边开始,边筹银子边向外建设,预计最少七八年,陛下觉得如何?”
说起这个,李陵游恨声道:“若非每年要给北狄国纳贡,银子肯定够用。”
银钱加上布匹与奴仆,从准备到出使送去,相当于每年要耗掉十几万两,足以用来修很多路了。
李陵游忍不住骂:“北狄国就是强盗!”
“会好起来的。”
两人站了一会儿,李陵游不想卫景晨累着,拉着他到龙椅上坐下。
卫景晨打定主意,根据自己想法,指着舆图向李陵游讲述,要如何修路,如何疏河建桥,如何让百姓最方便,如何才能广开商路,让各州府间互市。
李陵游歪着头,一句也没听进去。
卫景晨语气太温和了,讲几句就会朝这边看过来,含情脉脉,笑意融融,像春三月里的太阳,照得李陵游心里暖洋洋的。
不过他实在不敢随便亲卫景晨了,卫景晨根本把持不住。
讲完后,卫景晨问他的看法,李陵游不想被发现他只顾着看脸了,给出中肯的评价:“卫景晨,我要替大晋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是摄政王,本来就应该做这些。”
“我知道,这叫在其位,谋其政,还是你教我的。”
“陛下学得很好。”
李陵游被夸得飘飘然,坐正身看奏折,卫景晨找来几张宣纸,开始画些七弯八绕、李陵游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李陵游会将奏折拿给卫景晨看,与他共同商议。
宋福端来茶水果子,两人吃完接着忙。
有卫景晨在身边,李陵游觉得批奏折都变得轻松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