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此事。”李陵游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脑袋快速运转,下令,“传朕旨意,即刻宣朝中五品及以上官员入宫,于宣政殿商讨出兵事宜!”
公公下去传口谕。
李陵游安排骑兵去歇息,与卫景晨率先前往宣政殿。
没过多久,开始有官员陆续赶来,其中有几人太过着急,进殿时险些被门槛绊住摔个跟头。
官员们已经知晓北狄国进攻之事,这会儿面面相觑,惶恐不安,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住了。
李陵游坐在龙椅上,支颐闭目。
要开战,百姓生活势必会受到巨大影响,朝中也会引起震荡,当初与北狄国大战八年,大晋境内到处都是流民,白骨露野,死伤无数。
而那时大晋国力还算强盛,现在时隔五年,北狄国卷土重来,当年的惨状要再次重演。
李陵游痛心疾首,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他们想打,我们奉陪到底!”在一众呢喃议论的官员里,有人情绪太过激动,不小心喊出了声。
李陵游睁开眼睛看过去,说话的是工部尚书苏信。
有人担忧道:“我朝这几年重农重商,唯独没有加强军力,他们五十万大军……”
苏信仰首挺胸,无所畏惧地道:“怕什么,有王爷和太尉在,还怕打不跑他们?”
“说的也是。”
李陵游听着这番话,心底燃起了熊熊壮志,既然北狄国不仁,撕毁盟约,领军犯境,他大晋又岂能退缩让他们如意。
官员已经到齐,李陵游放下手臂坐直身,比过去任何一场早朝时都要正色凛然。
卫景晨与温逊不约而同地从百官队伍里出来,向他请命:“陛下,臣愿带兵出征,保卫大晋疆土!”
两人奋勇当先,李陵游心中甚慰,不过他并未急着下断论。
卫景晨的武力与领军能力他是知道的,但他记得卫景晨曾说过,在他原本生活的地方是没有战争的,他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残忍的杀戮,让他带兵出征,李陵游担心会适应不了。
至于温老,他儿时常听父皇夸赞温老,说他用兵如神,足智多谋,只是温老现已年过半百,让他带兵出征,风险会比以往大许多。
李陵游将目光扫向殿内其他官员,当前并无其他人跟随请缨,打仗不是儿戏,李陵游也不想指责他们。
目光再次回到卫景晨这里,卫景晨冲他点了下头,意思显而易见。
李陵游踌躇不定。
卫景晨掷地有声地重复:“请陛下准臣带兵出征!”
脑筋一转,李陵游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道:“传朕旨意,由摄政王卫泽为此次征北大将军,温太尉温逊为征北副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驰援边关,御敌守疆!”
二人领命。
解决了由谁带兵的问题,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目前他们三十万大军是不足以抵抗北狄国五十万大军的,只能先奔赴前线解燃眉之急,再从各州府卫所、驻军抽调兵力,陆续增援,加上驻守在大次关的守卫军,人数才能与北狄国大军相当。
李陵游冷静分析当下,下令集结军队,筹备粮草、兵器、甲胄等等。
除了这些,还要在最短时间内建立运输路线,征调车辆船只,组织民夫,好为日后运送辎重做准备。
李陵游脑袋里列着长长的条目,每一条都清晰无比,他有条不紊地一件件安排。
官员们听着,逐渐冷静下来,纷纷上前献计。
大家情绪愤慨激昂,全拿出了看家本领来,忘了饥饿与困乏,秉烛讨论到天亮。
李陵游将所能想到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安排完回想起来,自己都有点惊讶。
有了这些安排,他对此战胸有成竹:“先这样,诸位爱卿回去安排各项事宜,近日不再上早朝,有事进宫面奏。”
百官领旨,正欲退下时,有位身着绿色官袍的官员从后方走了上来,李陵游眯了眯眸子,认出是文冲,是过去姜定海身边的副将,后来被他任职为兵部驾部司驾部侍郎。
文冲走到中庭,跪地行礼:“陛下,敌军入境,国土将危,臣等身为臣子,当为国效力!臣请陛下准臣随摄政王一同出征,护我大晋社稷周全!”
李陵游拍手称赞:“好,大晋正需要这样不惧艰险,为国请命的热血好儿郎,朕准了!”
“谢陛下,臣定当全力以赴!”
文冲从前是武将出身,身上是有真本事在的,多些这样的人跟着卫景晨,李陵游也能放心些。
倘若文冲此次能立下军功,李陵游想,届时他就把文冲调去兵部任职。
百官从宣政殿离开,抢着时辰去做准备,李陵游未动身,卫景晨也心有灵犀似的未离开。
宋福见势带着侍从退下,殿里很快空下来,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