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没有将玉佩交给卫景晨,而是俯身系在了他腰上。
卫景晨低头看着:“阿闲,别带了吧,万一碰坏了,给我放怀里。”
“玉佩当然要戴着才好看。”李陵游将佩绳穿过腰带,再从中间穿过来。
佩绳很长,穗子下面的青玉位于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与卫景晨身上锦袍甚是搭配。
欣赏了会儿,抬头看,卫景晨还在笑,李陵游忍俊不禁:“高兴成这样?”
卫景晨牵起他的手:“除了爷爷,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亲手做东西给我,我真的没想到,阿闲,谢谢你。”
难怪卫景晨刚才会是那般反应,细细想来,他确实没有送过卫景晨多少礼物,起码这种亲手做的还是第一次,而他们相识至今,卫景晨送给他的礼物已经多到数不清,实在不公平。
李陵游认真道:“阿泽,你喜欢的话,我以后还给你做。”
“不用,太累手了。”卫景晨揉了揉他的手背,“说来真巧,我今日回王府也是想拿东西送给你。”
说罢,一个冰凉的硬物套在了李陵游右手大拇指上。
李陵游抬手打量,眸子陡然亮起,竟然是白玉扳指,上面还镌刻着他最喜欢的乌龟。
卫景晨道:“是照着王府里八只乌龟镌刻的。等明年开春,我们回闲愉王府骑马射箭,你就可以用这扳指来拉弓,不用担心会伤到手。”
李陵游过去拉弓鲜少戴扳指,他射箭多半一时兴起,经常玩一阵儿不玩了,扳指摘来摘去,弄丢了好几个,后来干脆不戴了,慢慢的,大拇指内侧磨出了茧子,拉弓时不再觉得勒得慌,更想不起来戴扳指。
不戴扳指不代表喜欢,尤其是卫景晨送的。
李陵游弯了弯大拇指,扳指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合适得很,他高兴地上前搂住卫景晨的脖子:“阿泽,我好喜欢你,你说怎么办?”
卫景晨搂着他的腰,笑出了声:“那就喜欢。”
李陵游仰脸作势要亲,卫景晨先一步俯身过来,李陵游闭上眼睛等着。
“报——!”
殿外乍然响起声音,打破了殿里的温香,李陵游身子一颤,吓得睁开眼睛,卫景晨停下了动作。
随着距离拉近,这道声音越来越高:“边关告急!边关告急!陛下——!”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大变。
宋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眼看宋福要栽下去,李陵游眼疾手快地过去扶住他。
宋福身子剧烈颤抖:“出事了陛下!”
“我知道了,你先在这。”李陵游留下话,与卫景晨去往殿外。
“边关告急——”
殿外声音嘶哑刺耳,李陵游有股强烈的不安。
宫女打开殿门,李陵游来不及披狐裘,大步出去。
远处宫道上,骑兵驾马朝这边急冲,他身后插着特殊标识的旗帜,是从边关赶来专送紧急军报的快马信使。
地面积雪未清,马匹跑得太快,马蹄打滑,快马信使翻身从马背上跳下,冲跑过来,呈上军报:“陛下,半月前北狄国派五十万大军犯境攻打大次关,我军殊死抵御,无奈敌众我寡,现已有诸多将士殒命。恳请陛下速速发兵,救大次关于危亡!”
李陵游接过军报详看,一目十行,卫景晨拿来狐裘,披在他身上。
他看着军报上的字眼,如坠冰窟。
卫景晨询问骑兵:“我朝已经给北狄国送去贡品,北狄国为何违约犯境?”
快马信使道:“北狄国首领扬言我朝送去的两万头绵羊是病羊,故而讨伐。”
“一派胡言!”李陵游怒喝。
为了这次贡品,国库险些掏空,工事进程一再减缓,当朝尚书令带着贡品跋山涉水亲自送过去,北狄国却说是病羊。
想到此处,李陵游急忙问:“尚书令呢?他可曾回来?”
“属下不知。”
若非被卫景晨及时扶住,李陵游险些站不住,北狄国犯境,贡使不知所踪,恐怕多半……该死的!
李陵游攥着军报,眼底怒意冲天。
卫景晨尚且还能保持冷静,手指稍稍用力,不让他倒下去:“看来北狄国早有进犯的打算,他提出增加贡品,是为了出师有名。”
李陵游咬牙道:“我们这是被他们给耍了!”
当初若没有送贡品过去,北狄国会直接打过来;送了贡品,随便找个说辞,依旧会打过来。
“小儿国真是该死!”李陵游骂道。
卫景晨道:“北狄国借由贡品出师,是铁了心想要攻打大晋,这一战无法避免,不尽快发兵,大次关是抵挡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