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沙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高,卫景晨确定这是他们下一步的攻城计划。
林川一头雾水地道:“王爷,这属下真是看不懂了。”
卫景晨同样百思不得其解,他不再去训练场,亲自守在这里。
“王爷,属下愿意带兵冲锋,击退敌军!”
武将里有人出声,卫景晨听出是文冲的声音,没有回头:“城门不能打开。”
“王爷,难不成我们要等到敌军出手后再反击吗?那就太迟了!”
卫景晨没有理会他。
沙袋的作用是在下雨时放在门前阻止雨水进门,像墙壁这样高高垒起的沙袋,是用在发洪水时。
卫景晨抬头望天,今日晴空万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问:“这个季节洪沟城雨水可多?”
马士诚上前回答:“回王爷,下官说不准,四年前倒是下过一场大雨,一连七八日未停,淹了半座城。”
卫景晨神色微变,洪沟城地势南高北低,倘若连日下大雨,水被沙墙堵着流不出去,城内势必会有积水。
他恍然大悟:“原来北狄军打的是这个主意,看来前几日他们跳大神是为了求雨。”
马士诚惊骇道:“王爷的意思是说,北狄军这是打算淹了洪沟城?”
“想要淹城,也得老天肯下雨才成。”卫景晨问,“城中可有会夜观天象的能人异士?”
“有,上任军师杜百知正是擅长夜观天象的能人。”
“好,晚上请他来看看。”
洪沟城位处大晋最北方,与京城不同,到了晚上,温度骤降,风也极大,因此天空无比疏朗,满天都是星光。
戌时末,马士诚搀扶着杜百知,将人带上城楼,卫景晨与林川已等在那里。
杜百知是洪沟城人,原先驻守在大次关,因常年病痛缠身,去年秋日撑不住辞官归了乡。
今日为了夜观天象,马士诚亲自登门拜访,将人请来这里。
杜百知拄着拐杖,步子迈得颤颤巍巍:“哪位是王爷?”
马士诚扶着杜百知,动手帮他转变方向,朝卫景晨这边走来。
卫景晨听到声音,主动迎上去:“我是。”
杜百知身形瘦小,满头银发,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只能看到一条缝。卫景晨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杜百知刚刚抬起脚。
“不用走了军师,王爷正在你面前。”马士诚在旁边提醒杜百知,又向卫景晨解释,“王爷莫怪,军师他眼睛不好,平日里都是听声辨人。”
杜百知收回脚,颔首道:“下官见过王爷。”
“无需多礼。”
林川上下打量杜百知,问:“军师眼睛不好,如何夜观天象?”
这正是卫景晨所疑惑的。
马士诚道:“既是军师,自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林川脸上疑色更甚,卫景晨也是,不过未显露出来,只道:“有劳军师了”
“王爷客气。”
马士诚松开杜百知,向后退开。
卫景晨挥手示意大家向外退,给杜百知腾出空间。
大家屏气凝神,目光一致地落在杜百知身上,只见他抬起右手,哗啦一甩衣袖,身子转向北方,右手随之背于身后,下颌缓缓抬起,仰望星空。
林川噗嗤笑出了声。
卫景晨回头睨他一眼,林川绷住嘴巴,低下了头。
城墙壁上每五步插着柄火把,火光映在众人身上,随着风明明灭灭。
杜百知的白袍被吹得呼啦作响,白袍下的身躯稳如泰山。
时辰一点一滴过去,见天上星月移动了一大截,杜百知还是老样子,卫景晨忍不住想要出声问问。
杜百知忽然道:“枉矢宵飞,兵戈四起,大灾将至啊!”
卫景晨沉默了下,道:“军师,我们已经与北狄军对战半年了。”
“下官知道,下官只是说说。”
卫景晨:“……”
马士诚讨好地冲这边笑了笑,意思是让他再耐心等等,卫景晨尽量口吻温和地问:“请问军师近日是否会下雨?”
“待下官再看看。”
卫景晨只好压着不耐继续等,好在这次未等太久,杜百知道:“星象不明,下官也不好判断,不过下官这里有一计,可改洪沟城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