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卫景晨将李陵游两只脚包好,塞进锦被里,过去净手端来午饭。
李陵游不能下床,右手大拇指的伤深可见骨,无法拿竹箸,卫景晨将小几搬到床上,亲手喂他。
小几上的饭食很清淡,全是蒸煮出来的菜肴,唯一一道荤腥是盘清蒸鱼。
李陵游想要尽快好起来,听话的没有挑食,只管张开嘴巴,卫景晨喂他一口粥,他喝一口粥,喂他一口青菜,他吃一口青菜。
在卫景晨的精心照顾下,几日过后,李陵游身子见好,气色恢复,胃口也大了,能把卫景晨端来的饭菜吃个精光。
脚上结的痂迟迟不掉,卫景晨不让他下床,他心里忧急,坐在床上处理政务,偶尔传唤官员过来商讨。
正午时,卫景晨会从军营回来,伤药无需换太勤,回来只为给他喂饭。
看着卫景晨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连胡子都没有空刮,李陵游心疼坏了。
他靠着卫景晨的肩头,轻轻蹭了蹭:“阿泽,我自己能拿竹箸,你晌午别回来了。”
卫景晨托着碗,用勺子搅拌稀粥散热:“你从京城过来未带侍从,又不习惯生人服侍,我不回来看看不放心。”
“是有点不习惯,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李陵游想起什么,倏地笑了,“说起这个,你不知道,宋公公得知我要御驾亲征,鼻涕一把泪一把地非要跟过来,我没让,我猜他现在肯定在宫里偷偷抹眼泪呢。”
卫景晨却是笑不起来:“宋公公是担心你会过来受累,我也是。阿闲。”卫景晨忽然唤了声。
听着卫景晨语气不太对,李陵游立即道:“你别想赶我走,北狄军不退我绝不回京!”
“不是。”卫景晨叹息道,“京城到此有千里之遥,你一路赶过来,又是过河又是翻山,弄得脚上全是伤,受苦了。”
卫景晨时至今日还记得李陵游晕倒后,他把人抱回房间脱掉靴子,看见他满脚是血那一刻的心颤。
李陵游在锦袜上缠了一层布,还打了死结,布条被血浸透,连着锦袜和皮黏在一起,半点看不出本来颜色。
他和张院使忙活了一个时辰,才用剪刀一点点剪开,将锦袜与皮肉分离开,上药包扎。
李陵游抬起下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算什么?别说是翻山过河,就算是火海我也能趟过去!”说完激动地咳嗽起来。
卫景晨正心疼着,被李陵游的反应打断,哭笑不得,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激动,我知道你厉害。”
李陵游冲他笑了笑。
“已经不烫了,快喝吧。”
“好。”李陵游捧着碗,仰头几口喝光了。
卫景晨守着他吃完饭要回营内,李陵游喝完没动,继续歪在他肩上,贪恋这短暂的温存。
卫景晨未扶他躺下,似乎存了和他一样的心思。
肚子吃得发撑,李陵游声音有点懒:“我送给你的玉佩,怎么没见你戴?”
“不舍得戴,我放怀里了。”
李陵游沉默了会儿,道:“等你以后再送我一个扳指,我也揣怀里。”
“不用,你尽管戴,脏了破了不喜欢了,我再给你做新的,不用放怀里。”
“不行,这不公平。”
“不用公平。”
李陵游身子懒,上半身全压在卫景晨身上,屋里静悄悄的,他眼皮向下落,困意越来越重,不小心打了个哈欠。
“是不是困了?快睡吧。”卫景晨握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
李陵游舍不得睡,躺下后拉着卫景晨的袍角。
“怎么了?”卫景晨看着他。
李陵游没有回答,卫景晨要忙的事务太多,每回走后再回来要到后半夜,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又怕扰了他休息,不敢多说话,就想着白日里能多说些。
“阿闲?”卫景晨觉得不对劲。
李陵游盯着卫景晨的袍子,半晌后,伸手扣了扣:“你这袍子绣的什么纹?怪好看的。”
“卷叶相思鸟纹。”卫景晨认真回答。
李陵游扯了扯嘴角:“你想我啊?”
“是啊,天天想。”卫景晨依旧认真地道,“吃饭想,睡觉想,梦里也在想。”
李陵游笑得心里泛起酸涩:“我也是。”
说完,他一个不慎跌进了梦乡。
“睡吧。”卫景晨俯身亲了下李陵游的额头。
把被角掖好,卫景晨示意门外守卫进来,把吃完的空碗拿出去,随后穿上盔甲,拿起佩剑,前往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