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李陵游不解的是,宁有为怎么会有之前的记忆?
他从醒来见到的人,不管是宋福、苏信全都不记得,还有姜昭……不对,他仔细回想,昨日见到姜昭,她虽没有明说,但行为举止甚是奇怪,应该也是有记忆的。
怎么会这样?
下朝后东方欲晓,李陵游踏出殿门,看到了宁有为。
宁有为能上告姜定海,定然是记得之前的事。
李陵游火气压不住,拉着他到没人的角落,冲着他劈头盖脸地一顿呵斥:“宁有为,你是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想着去刺杀北狄国国君?那里戒备森严,全是敌人,你是疯了吗?”
太过突然,宁有为被凶得愣了愣神,又急忙道:“王爷,北狄国君指着好羊说病羊,强制让我等给羊看病,将我们扣留在北狄。奴才看他有意借此发兵,实在气不过,这才会想着刺杀,只可惜没能得手。”
“冲动!太冲动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情不要冲动,你就是不听!”
若说生气,最可气的是卑鄙的北狄国,李陵游凶完宁有为,又将北狄国狠狠骂了顿。
宁有为等到没声音,觉得李陵游气消了,小声问:“王爷,奴才死后发生了什么?奴才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陵游喘了两口粗气,除了未说他自戕与卫景晨来自别的世间,其余事全讲了出来。
宁有为眼底恨意沸腾,道:“许是连老天都看不惯北狄国与东厉国的作为,想要帮大晋一把,这才让我们回到了过去。”
李陵游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皇兄正在崇德殿等着宁有为,他示意一起过去。
路上李陵游道:“有我们在,大晋不会再输给那两个孙子国,等会儿我会在皇兄面前举荐你来调查姜定海的事,等处决了姜定海,你就是有功之人,皇兄也好力排众议让你入朝为官,再有我在旁相助,将来这尚书令之位还是你的。”
“只要大晋无恙,奴才做不做尚书令并无关系。”
“有关系!”李陵游大声道。
李陵游反应太过激烈,宁有为不知该如何接话,李陵游甚至停下脚步,转身抓住了他的肩膀。
宁有为眨了眨眼。
李陵游盯入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有为,你忘了皇兄是怎么驾崩的?”
宁有为抿着唇,渐渐的,眼里氤氲出一团雾气。
李陵游恨不得打自己一拳,宁有为喜欢皇兄,皇兄驾崩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忘?只怕是他心里最痛苦的事了。
李陵游松开他,干脆直说了:“有为,皇兄正是因为操劳过重才会生病,去年议和后父皇去世,国内到处都是流民,百姓生活艰难,各州府状况百出,让皇兄压力很大。我想等你进入朝堂,既能帮皇兄处理朝政,也能时刻监督皇兄,让他不要太过劳累。”
“王爷,奴才哪能监督陛下?”
李陵游接着往前走:“我是相信你才把这个重任交给你的,再说你们两情相悦——”
话未说完,跟上来的宁有为左脚绊右脚,一头磕在了他身上,李陵游被力道带着,哎呦一声,朝前猛栽了下。
宁有为窘迫地过来扶他:“抱歉王爷。”
李陵游站直身,回头看他双耳通红,笑道:“有为,你不至于吧?我不过说了句你们两情相悦而已。”
宁有为紧张道:“王爷,你这话没有对陛下说吧?”
“皇兄本来就喜欢你,我有什么好说的?”
宁有为窘迫道:“王爷,求你别再说了!”
李陵游打量宁有为,笑得意味深长,时至今日,他还是无法想象,宁有为和皇兄在一起时会是什么样。
再看宁有为害羞的样子,更有意思了。
刚才在朝堂上,有百官在场,两个人不好袒露心思,现在私下见面,定然会有所不同。
李陵游迫不及待,拉着宁有为大步流星:“快走吧,别让皇兄等急了。”
两个人过去时,李承安正在看从地方递来的奏折。
早膳没用就开始忙公务,李陵游心里让宁有为监督皇兄的想法更坚定了。
他守在御案旁,看着两人相谈,嘴角高高卷起。
李承安询问宁有为有关于姜定海罪行的细节。
两个人一个处理公事、不苟言笑地坐在龙椅上;一个拘谨地站在对面,连眼皮都未抬。
他们一问一答,一答一问,活像学堂上的夫子学生,看得李陵游笑意不再,眉头越皱越深。
他不相信他过去判断错了,皇兄肯定喜欢宁有为,不然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只是这也太奇怪了,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见面不应该是干柴遇烈火吗?这怎么两个都是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