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个。”裴孟无奈道。
“师父”,纪非渝叫了一声,“朝廷募兵出海,我和姜黎想去投效用。”
“是去溟海么?”裴剑衷刚想喝茶又停住了。
“嗯,李燕觉说的。”
裴剑衷又把茶盏放下了,“正好,我也想去,一块去。”怕什么来什么,裴孟长叹一口气。
这里正说话,忽然有人通传说裴凝和裴病已来了,没等迎接,裴病已亲自捧着一只小匣子走进门来对纪非渝笑道:“给你的。”
匣子里只一只鱼符,下面压着名册、符袋,正是傅沛日间答应送给纪非渝的宫门印信。或许公主家下人误以为纪非渝住在裴家,或许有人故意趁机要把此事告知裴凝,总是这东西是有意无意给送到西堰去了。裴家兄妹二人接待打赏了送信的人,这才亲自给纪非渝送过来。
纪非渝接过鱼符道谢,裴凝也进了门,于是将今日云俶和傅沛先后指名找他见面的事简短说明,又告诉裴凝自己和姜黎二人想去投军出海。
和裴凝说这个算是找对门路,他当年也是不听父母劝执意投军的,当即给二人一人写了一封保书,又让手下一个贾老军留在放舟山池教二人骑射,说定七日后去投帖。若是北府见他保书免了考校也就罢了,若真叫考校,少丢他裴凝的老脸。
至于公主让纪非渝进宫探望秦王的事,裴凝道既然傅沛连夜送鱼符来,明天就沐浴更衣拿着鱼符进宫去吧。
裴凝快刀斩乱麻把两件事都拿定了主意,又慢慢跟纪非渝讲起秦王属官们的年、貌、职级,说到去年秦王得到监军之职,储位几定,不想元夜宫变,秦王重伤濒危,储位眼见又悬了起来。纪非渝明白裴凝的意思是若秦王招揽他,不要轻举妄动,站起来对裴凝道:“大人放心,晚辈明白。”
裴凝点到为止,站起来就要回西堰去,一直没吭声的裴剑衷忽然道:“我也去。”
满屋人都看向他,裴病已问:“去哪?”
“出海去,我和他俩一起。”裴剑衷指着纪非渝。
裴病已早听闻裴剑衷在打听什么柚木什么造船的事,此时叹气道:“这不是寻常出海,或许要剿匪也未可知,你要想搭船找那刺客可是错了主意了。”
“剿匪不是更用得着我吗?”裴剑衷对自己的用处一清二楚。
裴病已拿自己这个外甥也没什么办法,无奈道:“你都多大了,投效用只要二十岁以下的。”
裴剑衷看向裴凝,裴凝低头看着自己袖口,裴剑衷道:“出海总要船工的,或者我找周枕流问问门路。”
裴凝抬头道:“我要劝你,你肯听么?”
裴剑衷摇头,“你劝我作什么?”
裴凝起身,“你任性妄为也有半辈子了,好好想想。”说着就要出门。
“我还有几年可想?”裴剑衷反问。
裴凝在门槛前陡然站住,裴病已也皱眉站了起来。姜黎不明所以,睁大了眼睛。
“东家别说这话。”裴孟低声劝道。
“不说就没有了?”裴剑衷摇头,“我已经三十七岁了,已经看到头了。”
话到这里,纪非渝也听出话中之意了,他何等聪明,立即想到去年丹栖跟他说的放舟娘子故事,他说裴放舟是得上怪病后仰药而死。
“师父?”纪非渝眼光颤动。
“我没怎么”,裴剑衷连连摆手叫他别瞎猜,“我好得很,就是想去海上寻访那刺客说的地方。”
裴凝仰头看着天上残月,“你是一定要去了。”
“嗯”,裴剑衷点头。
裴凝低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