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云青晓道:“你先上去!”
李燕觉转身,云青晓以为他还要下水去救,死命搂着他往岸上拖:“你别管了,纪非渝下去了!”
云青晓把李燕觉拖上岸,李燕觉只是呛了几口水,冲得脑门疼,两口气喘匀了就没事了。此时小溪中心纪非渝托着瀚里破疾浮了上来,瀚里破疾一动不动,双脚上浮,整个人在水面上漂了起来,众人的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眨眼纪非渝已经将他带到岸上,只见瀚里破疾双目紧闭,已经不省人事了!
姜黎猛得扑上去拍他的脸,他跟死过去一样无知无觉。纪非渝一把将他翻得侧过来,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一手捏着他下巴,一手伸入他喉咙里抠挖,他喉咙里没东西塞着,却也不会呕吐,这真是溺水了。
纪非渝立即将他面朝地趴着,提起他双脚,用膝盖顶住他小腹控水,众人心如擂鼓,赶紧都帮忙扶着。顶了两下,似乎真有水从他嘴里流出来了,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李燕觉想找马,他知道可以把溺水的人绑在马背上颠水,可是方才所有人都把马放了,此时岸上哪有一匹马影!当时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他明知恐怕来不及了,还是尽力吹哨呼喊雪皎。
姜黎眼见这样不行,干脆跪在地上用肩膀猛力顶他胸骨下部,这下顶得正是地方,瀚里破疾瞬间哇得吐了一大口水出来,姜黎赶紧叫把人放下。
这时再探他鼻息,他会喘气了,按他脉搏,他血脉突突直跳,到这算是活过来了,姜黎脱了力一般颓然坐倒在地。
众人都是劫后余生一样脸色煞白,瀚里破疾从下水到溺水还没半刻钟,生死只在须臾之间,方才但凡谁慢一点,可能就是一条——甚至两条人命,几个少年都吓得够呛,李燕觉急火攻心,手都在抖,只有纪非渝依旧不悲不喜,连喘都不喘。
李燕觉贴着瀚里破疾大声叫他的名字,瀚里破疾眼皮颤动,李燕觉扶他坐起来,他猛得吸入一口气,溪水从他的鼻孔里耳朵里流出来。
“瀚里,你能听见吗?”姜黎柔声问道。
瀚里破疾翻开眼皮,他眼神都空洞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让他躺下歇会”,云青晓提议,“把他衣裳脱了别着凉。”
纪非渝先前换下来的那套衣裳挂在枝头,已经干透了,此时正好给瀚里破疾裹上。瀚里破疾缓了一会,还是有点懵。
几个人商议送他回家,马都牵回来了,瀚里破疾怎么也不肯上马。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只一个劲地抱着膝盖说不回家。
李燕觉强捺怒火半跪在他面前问:“你要干什么?你说。”
一边的姜黎赶紧摇手,温声问道:“你是不是怕叫家里知道?”
瀚里破疾点头,他用膝盖和手臂环绕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在抽泣。
“别哭,别害怕,我们不说”,姜黎拍拍他的背,“我们就说你不小心喝酒吐了,这才把衣服洗了。”
瀚里破疾连连摇头,云青晓赶紧道:“要不咱们去燕觉家里住一晚,明天再送他回去,他家离这很近。”
李燕觉点头,姜黎对着抱成一个球的瀚里破疾道:“去燕觉家行不行?去不去?”
那个球前后摇动着点头,姜黎笑道:“好好好,去燕觉家,走走走。”一面就把瀚里破疾扶起来。
这下瀚里破疾真是嚎啕大哭,哭得满脸是泪,李燕觉本来想骂他两句,见他这样子是真后怕了,咬牙把话咽了下去。
姜黎和云青晓将瀚里破疾夹在中间,李燕觉和纪非渝跟在后面,一行人湿淋淋地朝员峤宫走去。此时已经是傍晚了,晚风一吹还有点冷。
李燕觉还是一脸怒容,对纪非渝道:“方才多谢你。”
纪非渝摇头,“你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