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摆手道:“去看看有事没有?要能答话就叫过来见我。”顾雪元领命而去。
公主站起来走到纪非渝面前,“孤听说你是裴剑衷徒弟?”
纪非渝低头答道:“是。”
公主笑道:“听说你师父执意要做孤的护卫,怎么不见他的影子?”
安排裴剑衷做公主护卫其实是裴凝的托词,没想到公主当真了。纪非渝不好驳了公主的面子,只好找个借口:“家师身份在浮骊上没有造册,故而不便登船。”
公主点头道:“这个容易。”说着就令宫人托出一枚令牌给纪非渝,“你把这个给你师父,叫他尽快来见孤。”
纪非渝只得称是。
两人都还没换衣裳,湿衣裳会不住地从人身上吸热气,李燕觉冷得脸色铁青,紧咬着牙不让自己打牙颤。
“李卿你怎么了?嘴唇都白了。”公主不解。
没等李燕觉答话,一旁宫人打扮的女子接话道:“殿下,这位李大人想来是湿衣未换,冷着了。”却是陈妙恕,她如今是万年公主的医官。
“忘了这茬了!”公主恍然大悟,“你们二人快去换衣裳,换好了再来回话。”
李燕觉却道:“多谢殿下,不过既然已去传那落水的人,想来当面厘清是非更好,换衣裳却不急。”
他怕魏丑夫趁他不在说出实情,竟不愿去换衣裳。
纪非渝心知肚明,他这样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平事,暗中握紧了拳。
*
傅淳本来都睡下了,忽然被一阵锣鼓声吵醒,忙命人去问怎么回事。片刻有人回报说有人落水了,又有人跳海去救人,跳海的那人都说是李参星。傅淳一面心想谁落水了至于李燕觉去救,一面披衣起来,叫后船赶紧赶上来救人。
不多时又有人说人捞上来了,只不见李参星。傅沛心道好了好了这下坏了,李家就这一个独苗折自己手上了,回头怎么和父皇交代......正踌躇间,又有人来报说李燕觉自己从船舷爬上来了。
如今见李燕觉不肯去换衣裳,竟是有点置气的样子,难道是自己传召那落水的人,让李燕觉感到被猜忌了?傅淳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前因后果,只以为自己御下之术出了问题,负手沉吟。
顾雪元匆匆引着魏丑夫赶到,魏丑夫头发湿淋淋的,身上匆忙套了一件外衣,隔着老远就跪下给公主磕头。
公主挥袖让他起来,打量着问他道:“今夜是你落水?怎么回事?”
魏丑夫一眼看见李、纪二人都在,眼观鼻鼻观心道:“是小的,小的在水车明轮边洗沐,不妨皂角落在地上,却待要去拾时失足落水,多亏了二位大人搭救,小的感激不尽。”说罢又拜倒在地朝着二人磕头。
李燕觉一听就知道这魏丑夫不是不通情理,他肯这么说这事就算盖过去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公主点头道:“很好,就该同仇敌忾才是。来人,一人赐一斛珍珠。”
两位宫人各捧着一斛珍珠献给李燕觉和纪非渝,二人接了谢恩。
公主拂袖道:“行了,众卿退下吧。”
二人这才执了礼退下。
一出骊宫,瀚里破疾和姜黎一众人等早都在外面等着他们,见他俩出来了,连忙披衣裳的披衣裳,擦头发的擦头发,围着他俩问到底怎么回事?
纪非渝转眼去看李燕觉,见他冷得嘴唇都发乌了,搭着他的胳膊道:“燕觉,我——”
话音未落,李燕觉猛地甩开纪非渝的手,把身上衣裳往地上一扔,自顾自摆脱众人走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
“谁又惹他了。”瀚里破疾错愕道。
云青晓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纪非渝,“别管他,他困了累了就发脾气。”
“我的衣裳。”谢画屏委屈巴巴地把自己衣裳拾起来。
李燕觉这一走,众人被拂了面子也顿觉无趣,散地七七八八。
程慊芝犹豫片刻,还是转过头来对纪非渝道:“他就是这霸王脾气,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