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觉道:“早着呢,还要搭炉台、砍树、打铁......”
“打好了再背下去。”纪非渝接话。
二人相视,都是无奈一笑。
瀚里破疾拖着步子过来了,抱怨道:“就不能在山下打吗,就地在海滩上打不行吗。”
李燕觉道:“行,咱们山上山下一趟趟跑,把柴和泥背到海滩上,起炉打铁让全峋屺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看呗,咱们还怕看?”瀚里破疾不明白怎么还不让看了。
李燕觉叹了口气。
“你长个人嘴怎么老说猪话”,程慊芝也过来了,“背着这么多铁钎招摇过市?你嫌事不够大么。”
“铁钎怎么了?”瀚里破疾还是不明白。
“你家出海带这么多铁钎?”云青晓提了一筒溪水给李燕觉,他早已猜到这批铁钎的来历。
“不能带吗?”
“能带,能带。”程慊芝简直懒得理他,
“怎么?这是不能带的?这是......”瀚里破疾捂着嘴压低了声音,“这是违禁的?”
“不算违禁,这是船钉。”纪非渝插话。
这回瀚里破疾终于悟到了,脸上逐渐现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李燕觉手摁在瀚里破疾肩上,语重心长道:“出去别说你认识我。”立即被瀚里破疾推了一个趔趄,众人一阵哄笑,纪非渝也微笑。
“行了,瀚里带人去砍树搭帐篷,青晓清点铁钎和人数,慊芝把干粮和炊具运上来,都赶快。”李燕觉秋风扫落叶一般分派了日落前的功课,众人四散开来。
纪非渝抱臂靠在树上,“他们很听你的话。”
“他们听我的话?”李燕觉反问。
纪非渝眼神看向四下里已经着手做自己功课的众人,脸上略有笑意。
李燕觉斜睨了他们一眼,嗤笑道:“这只是因循事理,我不说他们也会做的。”
纪非渝摇头,“他们肯为你背铁钎上来。”
这倒是真的,他们其实可以不做这粗活,李燕觉暗自心惊了一下。多年挚友,他早已习以为常,仿佛所有人本来就该听他号令似的,竟丝毫未曾觉察。
再看纪非渝,纪非渝竟有点揶揄的神色,仿佛在笑他后知后觉。
李燕觉只沉吟了一息,忽然朝正下山的程慊芝喊了一声:“程慊芝!”
程慊芝回头向山崖上看,不耐烦道:“又怎么!”
“给我带两坛酒来!”
“你发什么官瘾,我是你家下人么!”程慊芝扭头就走。
“不要浊的!”
“知道了!”程慊芝头也不回。
李燕觉若有所思,纪非渝却眼中含笑,仿佛是在说“我说了吧。”
李燕觉看着他,逐渐玩味道:“你又为什么肯背铁钎上来?”
这一问着实出人意料,纪非渝眼中笑意淡了,露出点惊异的神色。见他这样,李燕觉狡黠一笑,这下可轮到他揶揄纪非渝了。
“因为这是裴家的事。”纪非渝半晌才答道。
“奥,原来这是裴家的事。”李燕觉故做恍然地点头。
纪非渝见谢画屏在溪边躺着,姜黎用帕子沾水帮他擦脸,对李燕觉道:“我去看看。”
“不用”,李燕觉向枯林一抬下巴,“你去粗略数数这片枯林有多少树,若起十个炉子能烧多少天。”
纪非渝抱臂靠在树上一动不动,李燕觉思虑周全,他安排的事情合情合理,纪非渝也的确擅长做这些繁杂琐碎的事。但若就这么按李燕觉的话去做事,仿佛输给他一口气似的,自己也成了那“听话”之一了。
“这不是裴家的事么,你好意思偷懒?”李燕觉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