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觉回头看纪非渝,纪非渝朝他摇头,这里没人。
李燕觉并不放松警惕,流波山不大,他令程慊芝和纪非渝兵分两路南北包抄,他自己则带人上山抢高处,兵分三路探查全岛。流波岛很大,主峰高耸入云,一天决计探查不完,便以湿柴放烟为号,日落之前回到潟湖滩上。
纪非渝沿着潟湖海岸向北走,流波岛上海鸟多得惊人,停在山丘上时半边山都是白的,飞起来遮天蔽日,浮在海上则如海浪一般纵贯海面,脚下黑白层叠着的都是它们经年累计的粪便。
这山也很怪,有的地方绿树成荫,有的地方却裸露着黑岩,岩带一道道从山顶直通海底,走向像是山溪一般流溢。纪非渝用剑柄敲了一点黑岩,这种黑岩质极轻,孔洞密布,往水里一扔能浮在水面上,是一种浮石。
纪非渝将手按在地上,土是热的,地心有极其微弱的律动,纪非渝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密云中的山峰,这里似乎是传说中的炎火之山。
跟纪非渝来的校尉是吴戈,他令吴戈带人继续沿着海岸探查,自己则独自沿着黑石岩带溯“溪”而上。
转眼天色又暗,潟湖海滩狼烟直上,纪非渝悄无声息地走近篝火。他看见船队已经泊入了潟湖,林间搭着营帐,数座灶台正燃炊烟,想来李燕觉已经知道岛上无人。
他听见林间有人低声说话,暂且站住脚步细听。
只听一人道:“你和他可真是形影不离。”是云青晓,他手上还有剪刀剪麻布的声音,是他在给李燕觉换药。
李燕觉笑道:“那又怎么?”
“不怎么,就是说怪事一桩。”
“怪在哪?”
“怪在你和他要好。”
“这有什么好怪的?”
云青晓说了一句什么,他几乎没出声。
李燕觉嗤笑,“没有,你瞎想什么。”
“瀚里说的。”云青晓卖队友很快。
李燕觉啧了一声,“你们很闲是么?一天到晚排揎我。”
“你急什么。”云青晓悠悠然。
“我急?”这下李燕觉脾气上来了,“就是又怎么?”
话到这里他无需再听了,从林间闪身出来,火边二人齐齐回头,都是呼吸一停。
云青晓正握着李燕觉胳膊给他包扎,纪非渝见状只说了一句:“我来吧。”李燕觉将云青晓手上麻布接过来,云青晓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纪非渝坐到火边接过麻布,那麻布已经缠了一半,他见云青晓和他日常缠的方向不一样,将缠好的半截拆了重缠。
“你听了多久才舍得出来?”李燕觉对他藏在暗处偷听有点不满。
纪非渝将麻布缠好,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散碎的黄白粉末,“硫磺,流波岛是火山。”
“我知道”,李燕觉摁下他的手,“你都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说‘没有’。”纪非渝直白道。
“你知道他问我什么?就只听见我说没有。”李燕觉闻言反而笑了。
纪非渝眼神从他面上移开。
李燕觉靠近他笑道:“那你听没听见我说和你住一顶帐篷,他说我要和你双宿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