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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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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事永远没完没了,一行人还没回营,远远就听见山林间有喧嚷声,三五个人拉拉扯扯从林间滚了出来。

三个男子都是水兵服色,一对老夫妻,却是日前来营里要牛的那两人。老头死死勒着一个大胡子水兵的脖子,两人叠着趴倒在地,两个水兵朝老头背上猛踢,老妪趴到老头身上,那俩水兵便死命地朝老妪身上踢。

李燕觉立即喝道:“住手!”

几个人打作一团,没人住手,李燕觉一夹马腹冲上前去,紧接着急拽马缰,雪皎疾停,把踢人的水兵猛地撞翻在地,另一个吓了一跳,不敢再踢。

老头身下还压着一个大胡子,两人互不相让,你一拳我一脚,缠在地上翻滚,身后姜黎拍马赶到,赶紧下马把他俩拽开,“别打了!别打了!都尉来了!”

这下斗殴的众人才发觉来人是李燕觉,悻悻收了手。被马撞飞的那个水兵是疤面,捂着前胸爬起来。

李燕觉居高临下扫视一眼,一个大胡子、一个疤面、一个八字眉,都是寻常水兵,不是他嵊山营的人。

“怎么回事?”姜黎用力把大胡子推开。他在公主手下当差,渐渐插手军中粮草辎重,亲力亲为不说,人也没架子,水兵们大多和他打过交道。

“他——”那大胡子口水喷到老头鼻子上。

“没问你。”李燕觉冷冷的。

老头鼻梁被打裂,捂着一脸血哭道:“他欠钱不还,他欠我的钱不还了,他想欠钱不还!”

大胡子立即还嘴:“你们做局害我!你和那地扁蛇合伙骗我!”

“闭嘴”,李燕觉没耐心听他们吵嚷,问那疤面,“你说。”

疤面上来行了个礼,开口道:“回都尉的话,是这么回事......我们弟兄几个连日在林子里打柴,遇见几个当地的打柴人,他们便请我们一起喝酒吃饭,我们也置些酒菜回请他们。一来一回,使了些钱,手头一时拿不出,这放牛的老头便说他薄有家私,可以借给我们,不急着还。谁料这才过去几天,他忽然翻了脸,非要把我们兄弟抓去做苦工还债。”

姜黎道:“欠了多少?他借钱给你,你怎么打人家。”

疤面头低了下去,“这老伯着实不地道,放债给我们,利滚利,非说我们欠他二两金子。”

他们抵达瀛洲还不足一月,这几天几个人在乡间吃饭喝酒能欠下二两金子的债,任谁都知道不对,有人没说实话。

李燕觉没耐心断官司,“拉下去打。”

他身后薛琅翻身下马,从马后解下绳子就要把人捆起来。

姜黎略拦了一下,“还干什么了?快说实话!”

那大胡子一看要挨打,立刻跪下叫道:“大人你明鉴!他们瀛洲人设局害我们!一伙人和我们赌一伙人放我们债,还不上的就套走!说是去做工,其实是卖成奴隶!”

“到底是酒债还是赌债?你话说明白些。”姜黎皱眉。

疤面见大胡子把话说穿了,也咬牙跪下,“那诱骗我们赌的诨名扁地蛇,说是打柴人,其实说话做派就是市井无赖。他先是好酒好菜招呼我们,等我们喝了酒就勾引我们赌钱,一开始小打小闹地输给我们,叫我们尝点甜头,接着就往大了玩,我们的钱赌完了,这老头就跳出来说借我们钱,紧接着就逼债,非要把我们跟他走。”

“都是赌债?”李燕觉开口。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疤面回话,“回大人的话,只有二百贝的牛肉钱,其余的都是赌债。”

“谁带钱了。”李燕觉问。

姜黎从钱袋里取出一块银锭,举着给众人都看过,放在放牛老头手里,“老伯,这块银子够还牛肉债了,你先拿着。”

“拉下去军法处置。”李燕觉对水兵们挥手。他此话一出,几个水兵都松了一口气,这意思是不会把他们送去抵债了。

李燕觉根本不认赌债,还上牛肉的钱就算完了。眼见他打马要走,那老头忙上前来拦着他的马,“不行,不行,他们欠我的钱!”

找李燕觉要债他算是打错了算盘,李燕觉对薛琅一指,“带回营。”

老头一听不好转身就跑,他两条老腿那里跑得过薛琅的四条腿健马,很快被薛琅从背后追上,甩个绳套捆翻在地。

薛琅马后挂着一串人先回营去了,姜黎留下送老妪回家,李燕觉和纪非渝并马而行。

李燕觉眉头若蹙,这事似乎还有蹊跷,“你怎么看?”

“我猜我们遇到了和姜氏同样的事。”纪非渝淡淡的。

李燕觉明白他的意思,瀛洲有许多姓姜的奴隶,或许就是前朝皇族后裔。他们当年遭遇了什么?为何沦为奴隶?或许他们就像那三个水兵一般,落入赌局陷阱,最终被瀛洲的奴隶主们蚕食殆尽。

这种事若只是个案,怎么这么巧就被他们撞上了,若不是个案,这些天里有多少人已经中了招?今日一个放牛老头就敢挟债绑走水兵,明日又会出什么事?

李燕觉心念急转,冷不防一只手搭在他手上,纪非渝从他手上接过缰绳,帮他牵着马。

二人在土路上走马,土坝两边远远地都有背着柴挑着水的水兵,风和日丽,海风习习,好一幅宁静淡然的山水图景。李燕觉却只觉暗流涌动,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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