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润玉是真被家里养得太纯粹了,这不懂就问的好学精神用这里实在太尴尬了。
魔鬼送来的小孩么?
这一句话,把宝玉对黛玉那点旖旎心思便给搅碎了。
想解释自己没有“贴烧饼”,又说不出口——他自然知道学里“贴烧饼”是什么意思,可润玉一个解元老爷,竟天真无知地问出来,倒显得他更加污浊不堪。
实在他与秦钟也有那等情分,再看黛玉和润玉这一对干净如水的金童玉女,连学里骂人的“贴烧饼”都不懂,他这等污浊之人,哪里配得上纯净的黛玉?
宝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圈都红了。
黛玉忙拉了润玉,“二哥哥定然伤口疼极了,叫袭人来给他上药罢,我们且先走了。”
袭人进来,黛玉姐弟告辞离去。
袭人来掀宝玉的裤子,想看看他的伤口,他因思及“纯净”这个词,越发觉得自己和袭人这等女孩儿都不干净了,气急骂道:“走开,别动我!”
袭人从来没被他这般说过重话,一时有些傻了,手里的药瓶差点没拿住。她怔怔望着宝玉,眼圈儿便红了,迟疑道:“二爷,你可是疼得厉害?”
宝玉嚎啕大哭,“我疼,我真的疼!”他捂住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比伤口还疼!
老天为什么生了自己这么个混账污浊的东西呢!
黛玉家去后,没了人处,便扯了润玉的耳朵。
“去了几日学里,便学了一肚子的混账话!你已经是解元老爷了,跟那群不学无术的也无甚可学,倒不如就在家读书罢了,不许再去家学!”
润玉委屈,“让我去上学是姐姐决定的,说是多交际,与人往来,虽然贾代儒学问不足,但也可以取长补短。如今去了没几日,你又怪我没学到好东西!话都叫姐姐说了。”
“你还敢顶嘴了?”黛玉的手使劲。
润玉疼得嗷嗷叫,他通过宝玉的神色和姐姐现在的反应已猜到“贴烧饼”不是什么好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能装作很疼地叫,想叫姐姐就此揭过。
青九蹿进来,兴奋得团团转,尾巴摇成了风车,恨不能拍手叫再拧重一点!
黛玉一个眼风扫过去,青九登时夹了尾巴,缩到墙角装作啃骨头。
黛玉眼神一转,到了青九身上,学着青华教的手法,将他后脖颈抓住,“学中的事,是不是也有你一份?”
宝玉与秦钟偷情便罢了,还扯上个薛蟠,这三个人在一处,黛玉是不信的,这事定然有人陷害!
润玉受不住姐姐这眼神逼视,投降了,指着青九,“不是我,是他!是这只死狗去把宝玉和秦钟在的厕室门弄开了,然后引诱薛蟠进去的,我好好的在一旁,什么都没干!”
青九[汪汪汪]:叛徒,休想下次帮你!它嘴上骂着,身子却往黛玉脚边蹭,尾巴耷拉着,拿湿漉漉的鼻子拱黛玉的手,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
润玉不看他,一盆肉的事,下次再说下次,先把这次度过再说!
黛玉端正了脸,“这等私密事,是个人之情,切莫拿别人的情分做筏子,以后万不可如此了。”
润玉见姐姐严肃,赶紧答应了。
姐姐总是对的,说什么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莫不是见了宝玉那可怜模样,心疼了?
黛玉见弟弟的眼神,便知道他想歪了,润玉比她先开口,“我说姐姐,往后你好歹也收敛点,贾府那些哥哥兄弟的,我瞧着没一个靠谱的,切莫被他们表象迷惑!”
墨竹珠中的青华分身一直是一种老僧入定的状态,听了润玉的话顿时睁开了眼睛,黛玉能感受到他那双明目中的灼灼闪闪,没来由恼怒起来,捂着墨竹,怒道,“我的事要你们管?我看宝玉挺好的,怎么了?我还看北静王爷也生得好看得很呢!”
润玉:“……你干嘛生气?”
黛玉——
“我没生气啊,只是想说,日后别去上学了,不如在家里温习,那薛蟠还不知道将来要生什么事呢!”
润玉点头,“我还想着这等大家的家学,总有几个读书子弟,能互相请教学问的,不想都是这等货色,不去也罢!”
自此,润玉便与贾政告假,说是贾代儒教的蒙学不适合他,他打算进国子监读书。
贾政一听这话才是正理,忙找门路帮润玉寻进国子监读书的名额。
润玉又好一通嘱咐黛玉,切莫去梨香院拜访,若是真要去玩耍,定然带好狗,以防那薛蟠不按套路出牌,闯入后室,对黛玉有不轨。
黛玉满口答应,在珠子里的青华却十分焦躁,佛经不念了,坐也不打。
他听见黛玉说北静王爷生得好看,心里便像被猫抓了一般,喊黛玉与他意念下棋,想岔开她的话头。
黛玉摆了棋盘,与珠子里的青华下棋。
她手指拈着白子,落在棋盘上清脆作响,那珠子里的青华却半天不落一子,好容易落下一子,又是臭棋。那人心神不安,倒是十盘九输。
黛玉问青华何时回来,珠子分身却回答不出来,气得黛玉抹了棋子,不管他喊什么都不理他,自顾去贾母上房了。
刚到贾母上房,听着屋里热闹,但见守门的丫鬟等却是个个屏息凝神,想来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