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兄弟真好啊,这么有伴。不过,佐助和鼬长得还真像呢,菜菜子不喜欢世界上有人和她长得很像。当然,爸爸妈妈除外。
菜菜子一边走一边想。
这里离她家不远,其实她可以顺便回家看看。但是……
菜菜子透过雨帘抬头看天。
天色已经很暗了,裤腿还被雨水弄湿了,很不舒服。还是赶紧回去吧。反正每天上班都有机会看见爸爸,妈妈的话,前两天买东西的时候也刚碰面呢。
而且手上的的袋子真的好重哦,一直提着还没什么,一旦轻松了一会,现在只觉得加倍沉重。
……以后不要一股脑买这么多了。店员连塑料袋都帮她套了两层呢。
菜菜子向她的公寓走去。这里离族地入口比较近,方便通勤。至于环境嘛,比之从前是大大不如了。
她十六岁那年加入了宇智波的警务部队,她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了,所以就搬出来单独住了。
其实,菜菜子对父母的黏糊程度和佐助对鼬有一拼。搬出来住可不是个轻飘飘的决定,“独当一面”这四个字无法覆盖菜菜子的动机。
只是,现在的菜菜子极其抗拒回忆那个动机。记忆是一个线头,轻轻一扯就把她的脑子搞得一团乱麻。
菜菜子决定逃避一会。
她烦躁地上楼梯,在铁皮上踏出发出“噔噔噔”的声音,这声音和手中塑料袋的摩擦声、雨声一起骚扰她。
这栋公寓面积不大,设计也很简单,一层两户,没什么邻里热情,菜菜子入住两年多,和其他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不知道谁住哪户。
疲惫的菜菜子踩着积水,终于爬上了三楼。
还没完全踏上平台,甫一看见走廊下缩着的人,菜菜子就定住了。
她迟疑地吞咽,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
嗯,就着这样一鼓作气,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菜菜子慢慢动起来。她的表情淡淡的,在走廊里收了伞,抖三抖,然后径直走到门前,把伞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钥匙和挂件在一起碰撞,哗啦啦地响。
这串钥匙让菜菜子的嘴角绷紧了。
可恶,为什么她总是忘记把这该死的挂件扔掉?为什么她突然想起这串钥匙里有一把能打开止水家的门?
菜菜子保持着冷酷,余光却努力地往旁边瞟。
……果然。果然注意到了!他在盯着钥匙看。
菜菜子已经练就不显山不露水的面皮功夫,然而捅了两次都没捅进锁孔的钥匙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心。
不过,在止水面前,她的掩饰根本没用。他的直觉过于敏锐,察言观色是这位善于操纵人心的幻术专家最不值一提的本领。
还好菜菜子没意识到这点,否则她会更烦躁。
菜菜子咬牙,低声咒道:“破锁,明天就把你换了。”
“咔。”
她终于捅进去了。钥匙串狠狠撞在铁皮门上,又是巨大的噪音。
菜菜子微微喘气。她扭动钥匙,门开了。
她用脚抵住门,粗暴地把钥匙拔出来,胡乱塞进兜里,拿起靠在墙壁上的伞,准备进去。
她的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
“菜菜子。”
声音很微弱,但足够引起菜菜子的注意——她定住了,连手上的塑料袋也没在响。
菜菜子回头看了一眼。
天色很暗,走廊发黄的灯光很微弱,但足够把一切照明白。
止水的脸色很苍白,他浑身都湿透了,原本卷翘的头发被压塌,发梢甚至在滴水。睫毛也是。
他抱膝而坐,菜菜子从没见过止水把自己缩成这么小。
菜菜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不知为何,视线相接的那瞬间,她居然觉得止水的眼睛比他淋成落汤鸡的身体更加湿漉漉。
菜菜子迅速压下眼帘,看见了他身下积起的暗红色的水洼。
菜菜子眯起眼睛,冷冷看他:“呜哇,尸体在说话。”
止水痛苦地皱眉,瞳孔皱缩,好像被针刺了一下。他或许发出了破碎的呜咽,或许没有……在弄清楚这些之前,菜菜子已经“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
意料之中的反应。
止水把头靠在墙壁上,凝视着昏昏沉沉的夜色。那种幼兽一样的怯弱和无助退得比潮水还快。他的神情严肃而沉静,只有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一些忧虑。
他确信菜菜子看见了一切她需要看到的东西。按照止水对菜菜子的了解,她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曾经是很了解菜菜子,那现在呢?一年多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他不久前刚意识到这点。
人的感情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女孩子的心更是如此。止水忍不住幻想菜菜子永远将他拒之门外的可能性。他是一流的忍者,在任务中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计划,但现在……
止水几乎想咬指甲了。真可笑,他甚至没这个习惯。
突然,他瞪大眼睛,僵硬了一下,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像被火花点亮了一样焕发出奇异的光泽。
不过他迅速调整好状态,压下兴奋的心情,把膝盖抱得更紧,半张脸埋进手臂里,默默开始计数。
一,二,三,四……
他向来稳定的心跳居然加速了,甚至干扰了数秒的准确性。
当他数到十的时候,紧闭的铁门打开了。
在那一瞬间,他遽然抬头看过去,无暇算计自己是否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可怜与惊喜。
他激动得微微发抖,菜菜子却觉得他是冻得——在这样一个夏天。
她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挎着一条又大又厚的浴巾,眯着眼,神色复杂地审视他,半晌,问:“为什么要和狗一样守在我门口?”
她皱着鼻子,嫌弃地补充:“还是流浪狗。”
狗。止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的眼睛眨了眨,显得那么可怜,那么无害。他目光有些躲闪,讷讷道:“我想见你。”
“呵。”
菜菜子大声地冷笑:“我就在警务部队上班,想见我有很多方式。你选了我最讨厌的一种。”
口是心非。
他的声音很虚弱:“我刚结束任务。我不知道警务部队的排班,而且,我知道你不想在他们面前……见我。”他握在手臂上的手指收紧了,低声道,“我受了伤,又下雨了,只能在这里等你回来。”
菜菜子看着他身下的血,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受伤了不去治,蹲我门口有用?你打算死在这吗?”
止水收回视线,又把自己缩起来。
他摇头,声音有点闷:“不会死的。如果你想让我死的话,我……”
“闭嘴,我不吃你这套。”
菜菜子劈头盖脸地把毛巾甩在他身上,命令道:“进来。”
止水摁住毛巾,偷偷地把脸埋进去吸了一口气。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至少菜菜子这一年多内没有改变对洗衣粉的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