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任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段不合适的感情里沉沦。我还……”

美咲咬紧牙关。

她不敢说出口的是，她还帮助止水在某些事上加以隐瞒。

“总之，就如我一直以来所说的那样，止水配不上你，他的冷酷会让你受伤。你已经能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了，菜菜子。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当然值得一个全身心爱你的人，但那人不会是止水。”

“……”

菜菜子握住美咲的手，沉默地听她说下去。

“止水是木叶的骄傲，他心中的第一位置留给木叶，而不是自己，更不会是伴侣。这次的事，他考虑过你的感受吗？我们是不一样的，菜菜子。止水是我妈留给我唯二的亲人，我愿意无条件地原谅他，因为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但你没有原谅他的义务，尤其在他并没有给予你同等爱和尊重的前提下！”

美咲看上去几乎要哭了：“你知道我有多怕他只是把你当做玩具？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说真的，我觉得他根本不想要爱情，是你让他误以为自己需要。而我则是那个把你推进火坑里的傻子！”

菜菜子的手心贴上美咲柔软的脸庞。她的睫毛垂落，眸子里的怜爱和水一样柔软。

菜菜子温和地说：“冷静一些，美咲。首先，你不是傻子，你是宇智波最聪明的姑娘。其次，千错万错都是止水的错，你没有害我。你一直都在提醒我呀，是我自愿和他在一起的。”

当菜菜子的拇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的时候，美咲真的控制不住泪水了。

她一手覆在菜菜子的手背上，一手抹去眼角滚落的泪：“……我让你觉得他是个好人。”

菜菜子叹气：“好人。他当然很好，但是人无完人。事情发生之前，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才会让我觉得他是'坏'的。你是他妹妹，就算你给他说好话也是情理之中的。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一点都不怪你，我再也不希望看到你因此难过。”

美咲轻轻抽泣两下，脸颊蹭了蹭菜菜子的手心，又偏头亲了亲，用一次深呼吸平复情绪。

她拉下菜菜子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握着，再抬眼时，已经镇静许多：“我明白了。”

菜菜子一口气刚松下去，就听见美咲问：“所以，止水对你做了什么？”

“……你现在难道不该声泪俱下地说'我爱你'，然后我们拥抱，心照不宣地让这个话题过去吗？”

“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才要问。事关止水，在我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吧。或者，你想让我去问鼬？他知道的总是比我们想象得更多。”

“……”

菜菜子叹气，败下阵来：“别问他，我已经够尴尬了。”

随后，菜菜子简单地叙述了昨天的事情。她当然省略了很多，但在美咲的逼问下，抖搂得八九不离十。

“他果然去勾引你了。”

美咲发出一声冷笑：“就算真的睡了又如何？美色当前，你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又不是原谅他了。哦，我不是鼓励你这么做啊，只是想看看止水计划落空的样子。善于算计的人也有被算计的一天。”

“别开玩笑了，这是我最头疼的部分啊。”

菜菜子有点脸红，压低声音凑近道：“我一直很喜欢他的身体，现在也没变。”

美咲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我有种很坏的预感，好像你最终还是会被止水偷走。然后呢？你们真的……了？”

“没有。”

菜菜子犹豫了一下，把闹剧的收场如实相告。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美咲一听到“写轮眼”这三个字就柳眉倒竖。她不自觉地攥紧菜菜子的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他很危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全世界都害怕他的别天神，你却用幻术对付他？”

菜菜子无可辩驳，回想起来也满是懊丧：“我就是太冲动了嘛……”

美咲严肃地审视她，欲言又止，几经斟酌才开口：“你能不能猜到我接下来想说什么？”

“……大概吧？今天来的时候鼬刚叮嘱过我，小心止水操控我的意识。你也这么认为吗？”

美咲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上去有些烦躁。

“我？承认自己恶意揣测哥哥是有些残酷，但我得说——没错。你心里就从来没想过这个吗？止水不可能把别天神用在你身上，但其他的……精神暗示是他的拿手好戏。你敢断言，自己的欲望没受到他半分撩拨？这么凑巧的梦，嗯？”

菜菜子渐渐皱眉：“……我不喜欢听到这个，美咲。”

“连鼬都这么说了，你真的得慎重考虑这个问题。你能信任止水吗？”

美咲扶住她的肩膀：“你应该让鼬检查一下。”

菜菜子摇头：“不，这件事……我打算瞒着他。”

美咲动作一僵，把手撒开，焦灼地抱臂，几乎想咬指甲。

菜菜子叹气：“美咲……”

“菜菜子。”

美咲忧郁的眼睛里盛着警惕和令人心碎的柔情：“我不信任他，鼬也不信任他，即便如此，你也能相信他吗？”

阳光从绿得滴油的枝叶的缝隙穿过，在两人的身上投射出光斑。旁边的树上突兀地响起一声蝉鸣，随后是持续的聒噪。

菜菜子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觉。”

在蝉鸣声里，菜菜子看着美咲逐渐苍白的脸庞，感到一阵眩晕。她根本不愿意设想这种可能——和止水在一起时，她的心也许不完全属于自己。

但是在内心深处，她忍不住发问：他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他真的会把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吗？

“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如果我发现止水威胁到它，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该死的，我到现在还觉得这完全就是个错误……”

“我该怎么办呢，美咲？”

“如果我真的能替你做决定就好了！总之，保护好自己，对止水保持警惕。无法一刀两断的话，你就得试着认识真正的他。”

而这很难做到。不管是美咲还是鼬，谁都不敢说自己真正认识止水。

但要想成为恋人的话，深入了解彼此不是必需的吗？

菜菜子默默点头：“这也是我目前的打算。我需要一段时间考虑。”

也许是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