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和止水回到赛场时,在台上参加考核的人是菜菜子和秋道理惠。
兄妹俩走得很慢,距离又远,因此美咲看不真切,便问:“打得怎么样啊?菜菜子能赢吗?”
察觉她想加速,止水把她摁回来,要求她跟着自己的步调走,但视线则专注地投向擂台,为她答疑解惑:“快结束了。放心吧,她会赢。”
美咲原本因为受到钳制而阴沉的脸色顿时好起来,翘起嘴:“菜菜子是最棒的。”
“这就能让你高兴么。”
止水漫不经心地眨眼。随着距离的拉近,学生们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和下午炙热的阳光混在一起,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当然。”
“我比她厉害多了,为什么我不行?”
即便不看,他也知道美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知不知道,这样和日向还挺配的?
止水被自己烂俗的笑话逗笑了。
美咲的不满如期而至:“你笑什么?”
止水慢吞吞地说:“我有点嫉妒她呢。”
“少说疯话了,你刚才想的绝对不是这个。哼,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美咲不满地撞了他一下。
走到人群边缘,他终于松开手,放美咲清清爽爽地挤进人群中。
止水开始寻找真央的身影,发现他在最前排,脸几乎要贴到铁丝网上去。去他身边需要跨过一道人墙,止水不喜欢挤来挤去,于是用半秒的时间决定转身退到树荫里去。
为美咲确定了局势之后,他就没再观察过擂台了。看同学们考试很无聊,十秒钟就能看清走向的对局更是无聊。
他转身往后走的时候,有女孩子跑到他身边,羞涩地叫他班长,把一瓶冰水塞进他手心。
“……”
止水的嘴角立刻出现了完美的微笑。他垂眸轻扫对方的低垂的脸,鼓励地看着她像鹿一样晶莹又胆怯的眼睛,说:“谢谢你,小林同学,有口冰水喝真是帮了大忙。”
她本来就晒得发红的脸颊红得更明显了。
小林轻轻摇头,低声说:“这没什么,你能收下真是太好了。”
在止水说第二句话之前,她就飞快地道别、跑走了。
在她扭头跑开时,止水就收回了视线。他检查了一下水瓶,拧开,迅速灌了一口。
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冰水真是一种解救。
冰镇过的水似乎顺着喉管流入四肢百骸,他的心情也随着降温而舒畅起来。
可惜,还没走进树荫里,他的舒畅就被迫打断了。
擂台上,秋道理惠大声地控诉:“你故意弄伤我!”
紧接着,是美咲的尖声反驳:“根本没有,技不如人认输就是了!”
接着是老师明显不耐烦的安抚与调和,围观学生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
止水觉得头疼。
他再次转身,拨开人群,往矛盾的中心走去。
擂台上,菜菜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理惠:“我没故意弄伤你……”
“我脚都这样了!我从来没在考试里弄成这样过!”
理惠以一种滑稽的姿势站着,一只脚明显不受力,但是在鞋子的保护下看不清关节的状况。
美咲问:“这样是哪样啊?再说了,在对局里受伤本就正常,凭什么说菜菜子故意整你?”
有美咲帮腔,菜菜子硬气起来,攥着拳头也说:“就是啊,我们是同学,我干嘛要伤害你?怎么就不能是我太厉害了呢?”
止水听见真央哈哈大笑。
理惠脸色变得很难看,几乎要哭出来。
老师说:“行了,这么点事有什么好吵的。”
他走过来,拎住秋道理惠的胳膊,蹲下查看她的脚。可还没怎么动弹,她就疼得直叫唤,老师便不好再动,只想快点解决这个麻烦,继续考核。
于是他拧着眉毛呼唤:“班长呢?班长过来,带她去医务室看看。”
大家的视线都投向止水,他在此刻刚刚好穿过铁丝网中间留出的小门,一步步向擂台上的台阶走。
他对老师点头,轻快地说:“好的,老师。”
手上那瓶凝着水珠的冰水,在路过真央的时候就塞给他了。
他从老师手里接过搀扶理惠的任务,关切地看着她,问:“能走吗?医务室有点远,我背你吧。”
理惠带着泪的眼睛显得很晶莹,看向止水的时候,那份惊喜把难堪都盖过了,只有晶莹,没有泪水。
她的脸迅速变红,小声说:“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太感谢你了,班长。”
止水依然微笑:“这没什么。”
菜菜子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美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见她不说话,便举手大声说:“老师,刚才的情况究竟怎么判断?理惠可是状告菜菜子故意伤人诶!”
老师皱眉道:“岸边菜菜子胜,秋道理惠负。我没有在她们的对局里发现违规行为。倒是你,美咲。你和日向打得过头了,月考不是公报私仇的场合。”
“我……”
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开炮,美咲先是震惊,而后尴尬。
止水抢在她发作的前一秒说:“我已经批评过她,不会再有下次了。作为班长,我也会监督同学,避免一切暴力行为的发生。”
老师满意地点头,视线从止水身上移到理惠身上,对她说:“对局受伤并不稀奇,与其怪对手,不如想想怎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下课后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