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乃昌枝从十二岁起就随父母一同到岸边家做事,那年,岸边家的掌上明珠葵小姐才刚刚出生。
昌枝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照顾岸边葵。小婴儿一天天长大,昌枝也一天天长大。她的才干逐渐显露,岸边夫人对她很满意,岸边葵也愈发离不开她,于是,昌枝的第一份工作成了她一生的工作。
对昌枝来说,葵既像她的妹妹,又像她的女儿。她们的关系甚至比母女更亲,因为葵在她面前没有秘密。所以,当宇智波和也出现在葵的视线中时,昌枝立刻明白,小姐陷入了一场无可救药的恋爱。
昌枝其实不希望葵和忍者扯上什么关系,忍者总是打打杀杀的,多么可怕。但葵说,她本身就来自武士家族,武士不也打打杀杀的么?婚事靠父亲安排的话,她以后大概会嫁给另一个武士家族,同样是打打杀杀,没什么两样。
“再说了,找丈夫,我要选最俊的那个!父亲答应过我的,自由恋爱万岁!”
昌枝至今还记得,十六岁的葵小姐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睛是如何顾盼生辉、光彩夺目。
就这样,昌枝跟着岸边葵来到木叶,在新的岸边宅继续生活。
葵二十岁那年,菜菜子出生了。
看到襁褓中娇嫩的婴儿时,昌枝有种奇妙的感受,她的心似乎塌进去一块。
小小的菜菜子第一次握住昌枝的手指时,她好像瞬间被拉回了自己的十二岁。那时,孩提时期的她好奇地看着襁褓中的葵,而现在,葵抱着自己的女儿,笑吟吟地问她,小宝宝可不可爱。
昌枝说:“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孩子。”
听到这个答案,葵笑得很开心。
都说看自己家的孩子是有滤镜的,但昌枝确信,菜菜子漂亮得很客观。不仅样貌讨喜,小小姐的性格也很好,昌枝时常想,她简直是来报恩的孩子。菜菜子和葵很像,爱撒娇,也很执拗。不过嘛,比起母亲,菜菜子要坚强不少。会不会是受忍者训练的影响呢?
当和也说菜菜子有当忍者的天分时,昌枝很惊讶,葵倒是非常惊喜。昌枝想,当忍者实在太危险,如珠似玉的小小姐怎么能与刀刃为伍呢?再说了,对岸边家来说,谋生的手段可以有很多,他们从不为钱发愁。
但葵不这么想。她很崇拜忍者,所以菜菜子也很崇拜忍者。小小的她十分向往爸爸所代表的忍者世界,立志成为一名优秀忍者。
通往忍者世界的道路上长满荆棘,菜菜子总是弄伤自己。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长,却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挫折。昌枝只能爱怜地帮她上药,并想办法多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身体。
菜菜子在修行上很努力。从一年级的秋天开始,她每周末都会去加练,风雨无阻,无一例外。
嗯,在今天之后,这句话就不成立了。
今天是个阴天,午后的空气有些沉闷,似乎要下雨。
昌枝在院子里修剪花枝,腕表显示,菜菜子雷打不动出门的点在半小时前就过去了,而她现在还不见人影。
显然,小小姐闹脾气了。
她漫不经心地摆弄剪刀时,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她有种预感——门后站着的就是那个让菜菜子一反常态的原因。
她放下剪刀,踏着小碎步去开门。果然,入眼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他穿着和美咲相似的衣服,即便看不到背面,昌枝也知道,他的背后绣着熟悉的团扇家纹。
漂亮的小男孩带着礼貌的微笑,开口说话很周全。
“失礼了。您好,请问菜菜子在家吗?我是她的同学。她今天没有在约定时间到训练场里,我有点担心,所以登门造访。”
“啊呀……”
昌枝笑眼弯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小男孩微微颔首,鞠躬道:“初次见面,我是……”
“止水,对吧?”
昌枝笑盈盈地为他让路:“不必拘礼,请进吧。对我来说,这不是初次见面了——你还是个婴儿时,我抱过你呢。你比从前长得更像你母亲。”
止水带上门,笑道:“那我更是失礼啦。”
昌枝说:“叫我藤乃阿姨就好。小姐在后院看兔子呢,夫人不在家,不必拜访,我直接带你去找小姐吧。”
“有劳啦,藤乃阿姨。”
昌枝笑眯眯地摆手,边走边说:“那孩子,这两天都不怎么高兴呢。”
“啊,真抱歉,是我惹她生气了。”
止水挠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昌枝掩面而笑:“不不,小姐的脾气我清楚。在学校里,还得麻烦你多关照她啦。菜菜子有时候任性一些,但绝对是个好孩子。”
“菜菜子很好。这次确实是我的错,希望她能原谅我。”
昌枝敛眉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她知道这孩子很聪明,他聪明的脑袋里大概清楚,菜菜子的一切别扭都源于对他的过度喜爱。
等他们顺着小径绕到后院里时,昌枝远远地呼唤道:“菜菜子,你的同学来找你了。”
坐在廊下逗兔子的菜菜子立刻警惕地回头,止水觉得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兔子。
“……”
警惕过后,她有点惊讶,人还坐着,但手掌撑着木地板,上半身完全扭过来,愣愣地看着止水,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昌枝说:“你们慢慢聊吧,我还有事。”
止水说:“谢谢您。”
昌枝走后,止水顺着白色石子铺成的小路走到菜菜子身边,弯腰撑着膝盖,饶有兴味地看着笼子里的兔子,问:“这是去年美咲活捉的那只,对吧?居然活到了现在,真幸运。它叫什么名字?”
菜菜子很不满止水这样自说自话地接近她的领地,嘟着嘴扭开头:“没有名字。”
“啊……”
止水捻起窝边的一根草,伸进去逗弄它,并不气恼:“如果是我来取名的话,我会叫它小白。”
菜菜子立刻把头转回来,诧异地皱眉问:“你怎么知道它叫小白?”
“……”
止水的眉心跳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小白是什么很小众的名字么。
他掀起眼帘,对上菜菜子的视线,笑道:“这不是有名字嘛。我们还挺有默契的,菜菜子。”
小白的腮帮子以一个稳定且快速的频率动着,止水手里的草一点点被它拖拽、消耗。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小白身上,徒留菜菜子在一旁脸红尴尬。
“……谁跟你有默契了,胡说八道。犬冢家至少有十条叫小白的狗。”
“哈哈哈!”
止水被她逗笑了:“犬冢家的狗不会有这么随便的名字的。”
菜菜子哼得很大声:“你不喜欢我取的名字,也不喜欢我!”
止水不知道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在哪,但这不妨碍他耐心地开口安抚。
“小白这名字虽然普通,但很适合它呀。我不是也想叫它小白么。简单又直接,我喜欢这个名字;同理,我也喜欢你。因为菜菜子也是一个简单又直接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