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入九月开始，菜菜子就在冥思苦想一个问题：该给止水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止水七岁的时候，菜菜子送给他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被他以太名贵为由拒绝了。八岁那年，她长了记性，学着其他人送了中规中矩的一盒糕点。止水倒是夸了句好吃，可那糕点在生日宴会上就被大家分食干净了，菜菜子依然不满意。

到了今年，她势必要准备一个别出心裁的好礼物。不能奢靡，因为止水会拒绝；不能是食物，否则一下就被消耗殆尽；最重要的是，止水得喜欢。

当菜菜子把这些要求讲给真央听时，他捂着耳朵逃到了树上。

“饶了我吧。”

真央在一根合适的枝丫上躺下，翘了个悠闲的二郎腿。

几秒钟之后，他警觉地睁开眼，注视着左侧浓密的枝叶，直到它被一只手拨开，露出菜菜子花儿一样的笑脸。

他有点惊讶，旋即撑起身体，面朝她，笑着说：“你会上树啦！没白练嘛。”

菜菜子挤进来，蹲下凑近，甜甜地笑：“是啊，作为奖励，真央帮我想想嘛。”

真央拉下脸：“你真会利用我。”

“求你帮我想一想嘛。真央都不知道的话，没人能知道啦！”

真央盘腿而坐，举起一根手指：“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想想。事先说明，万一我说了、你送了，而止水的反应不让你满意，你可不能找我麻烦，答应我的条件也不能反悔。”

菜菜子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握住真央的手指，兴奋道：“成交！”

真央哼了一声，埋怨道：“菜菜子，你真狠心。”

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星星点点地映照在菜菜子身上，让她本来就白皙红润的脸庞像发光一样漂亮。

她吃吃地笑，催促道：“好真央，快想吧！”

真央盯着她看，慢慢地抽回自己被菜菜子抓着的手指，挑起一边眉毛：“我先想想提什么要求才好。”

菜菜子说：“让我当你女朋友可不行。”

真央坏笑着问：“一个月也不行吗？”

菜菜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多三个星期。等止水生日的时候必须分手。”

真央拍着大腿笑：“这算什么女朋友，我才不会许这样吃亏的愿望！”

笑毕，真央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想好了，在我生日的时候，你得送我一条你亲手织的围巾。”

真央的生日在一月份，围巾倒是派得上用场。

“没问题。”

菜菜子答应得很爽快，又问：“你想要什么颜色、什么样式？要不要绣你的名字？”

“这个你得自己决定吧？好歹给礼物保留一点惊喜感嘛。”

“行吧。那我要是织得狗啃一样怎么办？”

“那就顺延到下一年，到我满意为止咯。”

“哇，你好黑心！”

“你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我一点都不想帮你这个忙。另请高明吧。”真央重新枕着手心躺下，建议道，“去问问美咲呗。”

“美咲才不会研究止水呢。哎呀，好啦好啦，我保证会好好织的，一定让你满意。”

菜菜子晃着真央的手臂：“求求你，真央这么聪明，一定有主意。”

“咳。”

真央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掀起眼神：“行了。你确定答应我的条件，我帮你想想就是了。”

“哇，谢谢你！一定要是最好的礼物，要比其他女孩子们送的都好！”

“……”

真央感到一阵无语，吐槽道：“止水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就算他这么招蜂引蝶，你还是不放弃吗？”

菜菜子俯下身看他，把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说：“嘿，美咲也这么说呢！好东西总是很抢手，所以才要努力地争取啊。”

真央的眼里多了点兴味：“好东西吗……这个说法是你自己想的？”

菜菜摇头：“我妈妈说的。”

真央伸手拍拍她的脸蛋：“嗯……对你来说，这是有效建议。换别人来，就很烦人了。”

菜菜子轻轻把他推开，问：“为什么？”

“因为菜菜子很可爱啊，各个方面都是。每个人看到你，多少都是有点喜欢的。如果一点都不喜欢的话，再怎么努力也还是不喜欢。”

“所以止水肯定也是喜欢我的吧？”

“他啊……他听到这些的话一定会反驳我，说我庸俗肤浅。至于他到底会不会喜欢你呢，我可不敢乱说。至少，他把你当妹妹看待，不是已经比别人特殊了么。”

菜菜子嘟嘴：“我要的是把我当女朋友的那种特殊。”

“真贪心啊，这么多人喜欢你还不够吗？”

“但我只想要止水嘛，也不算贪心。按你说的，如果止水就是不喜欢我，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还会觉得我烦人？”

“哈，就算我说的全是事实，难道你就放弃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嘿，你说得对，不纠结这个了。”

菜菜子把话题拉回来，不忘初心地央求：“行了，你快想吧！”

真央也不忘初心地说：“你下去把今天的训练做完，等你结束，我多半能想出来。”

菜菜子伸出指头：“拉钩！”

真央和她拉钩，又盖了一个章，菜菜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菜菜子大汗淋漓地停下时，她才发现，真央早就抱着手臂靠在树下等她了。她兴冲冲地跑过去，真央用干净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夸奖道：“没分心，不错。”

菜菜子从真央的忍具包里抽出她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等菜菜子用手背擦去嘴角残留的水渍时，真央说：“送忍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