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今天在巡逻队里执勤,美咲正巧碰见她,便聊了几句,把和止水见面的事悉数告知。
“对不起啊,菜菜子。十三岁的时候我就发现止水走出雷雨天的阴影了,但他当时特别叮嘱我不要告诉你……”
美咲拉着她的手,问:“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帮他瞒着你了。”
菜菜子困惑地皱眉。
“嗯……十三岁吗?过去好久,那段时间我记不太清了。”
不过她安抚地拍拍美咲的手背:“别担心,我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你们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美咲抬头看了看天,晴朗、闷热、无风,云朵像棉花糖。
她说:“因为今天兴许会有雷暴,舅舅担心止水,所以问我。我又问他。他提醒我,他老早之前就不怕了,我就想到他让我帮着骗你的那次咯。”
“噢……”
菜菜子点头,眉头依然皱着,喃喃自语:“十三岁?我觉得好奇怪……呃,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也觉得奇怪。仔细想想是十三岁那年没错。至于理由……他是不是利用这个勾引你呢?卖惨什么的。”
说起这个,菜菜子很笃定:“不会的。我们十六岁才在一起。”
他们的恋爱过程有点戏剧化。止水不像是被菜菜子多年的坚持打动,更像突然被爱神的金箭射中了。菜菜子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在此之前,止水对菜菜子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顶天了也只能算客气,菜菜子都快放弃了。
“……我不懂止水怎么想的。总之,话带到了,你不生气真是太好了。”
美咲拍拍她的肩膀,离开了。
菜菜子忍不住在意。她翻找记忆,想搞清楚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可惜她的记忆糊里糊涂,都是片段式,没有像光碟一样编年码好放在抽屉里。
这一回,得知止水的欺骗之后,菜菜子居然不怎么生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疑惑上了:止水到底为什么要对她撒这个谎?
思索未果,菜菜子继续工作。
等到了下午,天色果然变差。天空肉眼可见地变成灰色,大风四起。
好在,菜菜子下班的时候雨还没开始下,她能干干爽爽地回家。
菜菜子讨厌在下雨天出门,泥水弄湿鞋子就罢了,还要渗进脚底板……踩在泥沙上的感觉糟糕透了。穿常服的时候好一些,但鞋袜也是保不住的。
今天是她固定回家吃晚饭的日子。和也出任务,不在木叶,家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岸边葵指挥她:“你上楼看看窗户都关紧没,马上要下大雨了。”
菜菜子抱怨:“这种事都记不清吗?”
“忍者不就是要执行委托吗,赶紧执行去。”
菜菜子拖着脚步上楼,岸边葵又补充道:“窗户记得锁好!”
“是——”
岸边葵继续回到厨房里帮昌枝打下手。
菜菜子老老实实地检查了二楼所有房间的每一扇窗户。嗯,其实都有关好啦,妈妈真是的。
在她为最后一扇窗户上锁的时候,一道电光在天空闪过。透过明净的玻璃,菜菜子看到昏沉的天幕上有一条纤细蜿蜒的河流。
雪亮的光短暂地照亮了阴暗的房间。
几秒钟之后,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
菜菜子眨了眨眼。
小雨点子噼里啪啦地落下,瞬息间,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砸下来,砸在她刚锁好的玻璃窗上,形成流动的水幕,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真的是雷雨啊……”
菜菜子咽了口唾沫,转身离开。
另一边,自从上午结束了和美咲的会面后,止水就浑身没劲。
晒完衣服,他就一头栽进沙发里,不吃不喝不说话,想象自己是一个埋在地里的萝卜。
萝卜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梦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醒来的时候,他头又疼、人又累,而天色已经很暗了,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止水突然想起美咲说可能要下雨,而他衣服还没收呢。于是他艰难地爬起来,脚在地上踢了好几下才找到拖鞋,揉着眼睛往后院走。
“哗啦。”
他拉开木质推拉门,走到屋檐下的走廊里。可怜的几件衣服在大风里翻飞,好像随时要被吹跑。
止水在木质地板的尽头坐下,脱了在家穿的鞋,用脚去够摆在悬空地板之下的拖鞋,一边穿一边念叨:“等等哦,我来救你们了,再坚持……”
昏黑的院子被电光照亮了一瞬。
“……一下。”
止水皱着眉抬头,看见天空上闪电的残影。他撑在地板上的手缩了一下,不自觉地抠地板缝,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轻轻甩头,嘀咕道:“想什么呢。”
当他穿好鞋,站起来的时候,轰隆隆的闷雷响起,暴雨随之倾泻而下。
止水站在屋檐的边缘,风雨一下子就波及到他身上。一步之遥处,瓦片上流下的雨水已经汇聚成一道流动的帘幕。
他的衣服彻底没救了,被大雨浇得蔫哒哒的。现在是该冲出去拿衣服,还是跑回家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