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大雨产生的噪声极大,空气十分粘稠,令人很不舒服。
止水还没缓过来的脑子变得更昏沉了,他呆呆地望着外面,迟迟做不出这简单的决定。
“瞬身止水居然害怕电闪雷鸣吗?”
女人的声音。
暴雨足以淹没一切声音,唯独她的……
“雷雨天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吗,让你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念念不忘……”
长而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敲在止水肩膀上,像蜘蛛一样爬动,攀上他的咽喉,停在他的下颌,危险地敲打。
“来,和我说说吧……”
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她吐出的气息都是阴冷的,打在止水耳垂上,让他极度反感,却无法逃脱。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止水记得很清楚,清楚到这辈子都不会忘。
暴雨如注,闪电撕开天空,惊雷震碎大地,远比今天更像世界末日。
那是纱奈理扔下他的……
一道闪电,紧跟着是爆炸一般恐怖的雷声。
止水哆嗦了一下。
对,他回家,纱奈理的鞋不在,衣服不在,什么都不在。他找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着……
.
那声恐怖的雷吓了岸边葵一大跳。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嘟嘟囔囔地说:“该死的雷雨天……啊,不知道和也在外面有没有淋坏。”
菜菜子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雷声没有吓到她,却让她感到焦躁。于是她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踱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早上美咲说的话。
“今天兴许会有雷暴,舅舅担心止水,所以问我……”
澄次郎叔叔……止水……
菜菜子的手指不停敲打手肘,频繁地看墙上的挂钟,最后还是忍不住,冲向玄关,攥了把伞,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得出去一下!”
岸边葵惊讶地追过去,在走廊另一头问:“这么大雨你出门干嘛?要吃饭了!”
“哎呀有急事!”
“那你饭还回来吃吗?喂,饭还回来吃吗!”
岸边葵扒着门喊话,但菜菜子没有回。她撑着伞,冲出院门,一下子就没影了。
“……这孩子。”
岸边葵悻悻地把门关上:“吃错药了。风雨飘摇的,撑着伞出去也不怕被大风刮跑。”
昌枝安慰道:“菜菜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事要做嘛。她现在是个优秀的忍者了,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最好是这样……”
岸边葵蹙眉看着外面的狂风骤雨,觉得心烦,索性把百叶窗给合上。
菜菜子家离止水家不远,这样狂奔的话,就算顶着暴风骤雨,七八分钟也到了。
终于穿过院子,进到屋檐下,菜菜子气喘吁吁地停下,收伞甩了甩水渍,把它靠在门外。然后掏出钥匙,利落地捅进去,转开,人进去,再重重地关上。
室内没开灯,昏暗得不行。站在门口的脚垫上时,菜菜子才发现自己湿透了,裤腿不停地滴水。
“……”
她索性用力拧了一把裤腿,又脱了鞋子,直接在脚垫上把浸湿的脚踩干。这时她通过地上摆放的鞋子确认止水的确在家。
她没穿拖鞋,赤脚踩进去,摸着墙壁往里走,试探性地叫:“止水?”
没有回音。难道在楼上么?这个点还睡觉,他没事吧。
在菜菜子犹豫往哪边走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风涌入客厅,吹得她额前未被浸湿的碎发向后翻涌。
那是通往后院的路。菜菜子径直往那边走,并未克制自己的脚步声。果然,拐过一个弯,她看见止水了。
天黑漆漆的,他的衣服也黑漆漆的,要不是刚好又有一道闪电,菜菜子还不能看得这么真切。
菜菜子立刻就毛了。她加快脚步向他走去,吼道:“你是傻子吗,非要站在外面淋雨!把自己弄生病好让我担心吗?我说过不许……”
在止水回头之前,菜菜子就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扳。
止水站立的地面和菜菜子站立的地板有落差,于是止水扑通一下坐到了地板上。
他仰头看着菜菜子,表情十分惊愕,又有点呆滞,好似如梦初醒。
菜菜子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收起愤怒,垂眸看着湿漉漉的止水,心情很复杂。
隔着几十厘米的高度差,为了不被雨声淹没,她拔高声音,问:“你还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