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点头：“我很不放心。叔叔是让我来确认你的安危的。”

“我受伤的事，别告诉他。”

“这怎么行？”

不行的话，以后就别来了。止水很想这么说，但理智让他克制住自己。

他放软声音：“就当为我保守一下秘密，行不行？我请求你，帮帮我。”

“……”

菜菜子陷入纠结：“可是……不去治疗很危险啊。”

“不危险，这种程度，两三天就能好。”

止水随口撒谎。三天之后他就要去上班了。

看着菜菜子狐疑的眼睛，他补充道：“反正，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菜菜子问：“真的么？你怎么知道？”

止水笑道：“我的身体，我当然清楚。”

“是因为受过很多伤吗？”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止水愣了一下。菜菜子脸上带着少见的不悦和严肃。在止水面前，她总是傻笑得更多。

见他一时没反驳，菜菜子继续说：“受伤怎么能马虎？身体只有一个，再厉害的人，也不过是一块会动的肉而已。你要是把自己当耗材，我绝对不允许。”

这副架势让止水颇意外。他扬眉打量菜菜子，慢吞吞地说：“噢……我当然知道。我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和其他忍者比起来，我受过的伤不算多。”

“爱惜吗？你受伤不去医院，发烧也不去医院，生病的事要瞒着父亲，还不让我检查伤口。”

大概是刚才的事让她介怀，总之菜菜子冷着脸，看上去很不客气。

“嗯……”

止水决定妥协一下：“抱歉，在你罗列的罪名里，我能消除的只有最后一条。”

他抬头看菜菜子：“那就给你看看吧。就当提前换药。但是，真的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爸，好吗？算我求你，岸边。”

菜菜子努力维持严肃脸的样子有点好笑。

她抿着嘴，很不满地点了点下巴。

止水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低头找拖鞋。话说，发烧还真难受呢，内脏的不适感特别强烈，五脏六腑黏糊糊地粘在一起，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穿好鞋，止水谨慎地站起来。要是不小心打了个趔趄可就麻烦了。菜菜子一副随时准备把他扛起来的样子。

止水在电视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扭头往卫生间走。发现菜菜子没跟上来，扭头果然看见她不明所以地瞧着自己。

于是止水好声好气地说：“不是要检查伤口？跟我来。”

“哦。”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卫生间。

止水家的卫生间十分宽敞，灯光雪亮。

菜菜子下意识地关上门，然后又尴尬地打开。

止水瞥她一眼，把箱子放在洗手台上：“我不介意，怎样都行。反正只有我们两个。”

“……”

菜菜子有点不自在：“伤口在哪里？”

“腰上。”

止水沉重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洗手台上，捏着上衣下摆提起来。他本来想把上衣脱了，但考虑到菜菜子……还是算了。

他把衣服一点一点地卷起来，尽量停在胸口以下的位置。

菜菜子弯下腰，屏息凝神地看着止水腰腹上裹着的层层叠叠的绷带。客观讲，包得娴熟工整。

“你看，我可以自己处理的。现在有你，就劳驾你帮我拆一拆。”

“好。”

一层一层拆太难了，如果解不开，还显得她笨手笨脚。于是菜菜子从箱子里拿出小巧的银色剪刀，俯身凑得更近，挑起白纱布的上端，挨着肚脐眼所在的直线往下剪。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菜菜子的手有点抖。

那冰凉的铁器轻一下重一下地蹭在他腹部，止水的呼吸都跟着这节奏急促起来，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他忍不住说：“不会剪到我吧？”

菜菜子抬头瞪他一眼，动作顿住，剪刀顺势往他肚子上一贴，冰得止水一激灵。

“这么点事我会做不好？学校都有教过的，看不起谁呢。”

“抱歉，请继续吧。”

被止水质疑后，菜菜子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手脚快起来，也稳了不少，一气呵成地把剩下的一大半剪开了。

止水长出一口气，提醒道：“左侧腰。”

菜菜子还在小心翼翼地从中间揭纱布。弯腰凑近好累，她索性直着腰跪在地上。止水觉得这姿势不太妥当，但既然菜菜子不觉得有什么，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菜菜子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有腹肌欸。”

“……”

止水的手指都僵硬了，无语地低头看她，果不其然地发现了她略显陶醉的神情。

他嘟哝道：“每个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