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移开视线,开始小心对付左侧纱布,并嘀嘀咕咕地说:“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明显……”
“……多谢夸奖。”
“你腰好细,多吃点饭……吧。”
菜菜子的话音,在观察到伤口的那一瞬间顿住。
她屏住呼吸,动作轻到极致,生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额外的痛苦。
菜菜子的眉头皱得很紧。认识这么久,今天算止水见她皱眉次数最多的一天了。
菜菜子把纱布彻底揭下来,简单折叠两下,扔进垃圾桶里。她仔细观察着伤口。不是锐器伤,没有切口,不需要专业缝合,所以他才敢不去医院吧。但是……
止水提醒道:“别靠太近,有难闻的味道。”
菜菜子声音发紧:“烧伤?是火遁吗?”
止水耸耸肩:“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你这得去医院看,不然肯定留疤。”
“留疤就留疤。”
“你……”
菜菜子一时语塞:“留疤是一辈子的事,身体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止水有点烦了:“那还能是谁的?”
菜菜子的气势弱下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糟蹋,叔叔会难过……”
“所以我不告诉他。而且,我没有糟蹋。这只是程度很轻的擦伤。”
开玩笑,真命中的话,连灰都不剩了。
“那,那以后你的妻子看到,会怎么想?好好的一个人,全身上下没块好肉的话……”
菜菜子这么说着,真的开始检查起他裸露的肌肤,眼神瞟到止水身后的镜子上,睫毛又一抖:“你背上也有……”
止水脸色一沉,掀起的衣服放低了些:“和你没关系。而且,只是因为伤疤就感到恐惧,这样的人不会成为我的伴侣。”
“我是说,她也会心疼啊,也会难过啊。”
止水抿住嘴唇:“你还考虑她的感受?她根本就不存在。”
菜菜子暂时闭上嘴,腰也不直了,一屁股坐在脚跟上。她感到沮丧。止水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打算娶老婆。哼,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可是,如果止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还不如让他孤独终老呢。
菜菜子一蔫下去,止水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重了。他不想对菜菜子说伤人的话。菜菜子挺脆弱的,他无法判断哪句话能说,哪句话不能说,真是麻烦。
止水转移话题:“药在箱子第一层,烫伤膏,消炎药,一打开就是了。”
说着,他索性单手打开箱子,把药膏和棉签一起抓出来,想递给菜菜子,半途犹豫了一会:“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菜菜子沉默了一会,仰头对他说:“有渗液,既然发烧,那肯定感染了。我用医疗忍术帮你治疗吧?”
“你会医疗忍术?”
“学校教过,我学得不太好,但死马当活马医吧。真央教了我很多,他擅长这个。我把他找来吧?”
止水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行。”
菜菜子怨怼地看他:“保守什么破秘密就这么重要?”
“重于一切。”
“那么,找琳前辈?”
“不行。”
“哼。那我来试试,总不会把你治得更坏。”
这么说着,菜菜子的手掌贴到止水的腰上,只隔着极小的距离。她又直起身子,专注地凝聚查克拉。
“烫伤你也会?”
“就当它们原理都一样吧。”
止水紧张起来:“喂……”
菜菜子加重音调:“不要动!也别讲话,我要专心。”
“……”
止水不敢动了。
他两手向后撑在洗手池台面上,不安地抠紧边缘。给菜菜子当试验品什么的,真是吓人。
呃,还是相信医疗忍术,也相信真央一回吧。
……仅此一回。
光是凝聚查克拉,菜菜子就花了三分钟。和同龄人比较,其实蛮不错的,可止水看得很捉急。
治疗的过程就更漫长了,估计有十来分钟。这不是疗程的极限,而是菜菜子的极限。
其实医疗忍术的体验感挺舒服,伤口很疼,内里又绵软燥热,治疗的查克拉涌进来的时候,清凉镇痛,还有点麻麻痒痒,止水眯着眼睛,抬起下巴享受。
享受着享受着,他想起来关心关心菜菜子。
低头一看,菜菜子依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表情严肃,坚毅得不像样。认真的时候,还蛮可爱的。如果菜菜子能听见止水的心里话,恐怕会高兴得忘乎所以。
可惜止水不会说给她听。
给她不必要的期待,实在是一种残忍。止水自认还没这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