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风波便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落了幕。
无论是谁,都不打算同黛玉说明。
便是她拉着付念云的袖子追问,付念云也只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个好姑娘遇着了负心汉,然后报复负心汉的故事。
至于其他的你便莫要打听了,免得污了耳朵。”
黛玉无法,只得又问起湘云之事。
付念云看着眼前这个被娇宠长大的十四岁小姑娘。
黛玉穿了身宫墙红袄裙,乌黑的发梳成双平髻,簪着同色绒花。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虽还未彻底长开但已然有倾国之色。
付念云看着她不答反问:“你希望是什么结果?”
黛玉嗔怪地睨她一眼:“这事是我能左右的吗?”
“没准可以呢?”付念云笑意更深:“妹妹,你希望是什么结果?”
黛玉认真想了想,片刻后轻声答道:“我期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罢。”
说完,她抬眸冲付念云莞尔。
付念云看着那笑容,心中微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会的。”
借着这场风波,十七皇子于今日将史湘云悄无声息地抬进了府。
皇帝亦借此由头允他在宫外开府,封号顺阳王。
甚至还抬举了与贾家有姻亲的元春,加封贤德妃允她回府省亲。
如此殊荣,尽是因为十七皇子。
朝野上下,再次看清了皇帝的心偏向了何处。
黛玉敏锐地捕捉到付念云话里的含义,追问道:“日子定在何时?我还想着给云儿送礼呢。”
付念云失笑:“说是侧妃,但到底不过一个妾而已想纳就纳了,何须看什么日子?怕今晚便洞房了。”
黛玉不免有些沮丧,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这对于云儿而言,便只有这一次...”
她抬眸看向付念云,本不好意思麻烦她却被她先看穿了心思。
“你要送什么,只管拿给我,我替你去送。”
付念云只道:“便是侧妃,明日也要跟着来拜见姑妈的,到时候我转赠给她便是了。”
黛玉这才高兴起来,忙唤人将自己早便备好的礼取来。
那礼颇重,装了满满一匣子,另还有沉甸甸的物件,需得两个婆子来拿。
付念云嗔道:“你这丫头,怕不是将私房钱都给她了?”
黛玉微笑:“到底是一块长大的,我只是希望有这些她能过得好些。”
付念云点了点她的额头:“放心罢,明日我替你送。
现下也没什么事了但明日可要记得准时到讲堂,不许迟到。”
黛玉应了,却在付念云转身时忍不住追问:“姐姐,你说我以后还能不能见着云儿?此前我便给她备了嫁衣,只是我以为还早便想慢慢来,但她既已成婚...我还是想送给她。”
付念云脚步微顿。
她很想骗她,说想见自然能见。
但她只是回过身轻声道:“若要见,不若明日随我一同去?”
见黛玉犹豫,她又劝道:“没事,只在坤宁宫门口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黛玉声音低了下去:“那就有劳姐姐了,我还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付念云便道:“明日我遣人唤你,只是可记得得早起些。”
“要多早呀?”黛玉是有起床气的不免腹诽:“这不折腾人嘛。”
“你呀。”付念云见她撒娇不免笑道:“这可是要立规矩的,你说要不要早?”
黛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依旧迷茫。
如此偷偷摸摸,半点消息都无,云儿便算嫁了吗?
她不是很明白。
但是,她真的很担心。
彼时,司徒云骞亦是今日便要出宫开府了。
他拜别了父皇母后,足尖轻点照例来到了漱玉书院。
这是他常来的地方。
但这次,他却不敢去看黛玉了。
他还是臣服于自己的野心。
他想骗自己,这都是为了让她以后的日子更好所以他同意。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
其实他就是为了离那个位子更进一步。
利益至上的他看得分明。
但心却痛得厉害,令他根本离不开。
此刻,他已无颜去面对她。
正想离开,寝宫的窗户忽然开了。
黛玉探出头来,正好看到月下一袭红衣的司徒云骞。
她本就在想他。
今日云儿嫁了,他是新郎官,怎么会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确认不是做梦后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司徒云骞苦笑一声,认命地走近,才见她这么晚未休息原来是在绣嫁衣。
嫁衣流光溢彩称得她面若桃花,好生娇艳。
可下一刻,
“妹夫。”
这脆生生的两个字,生生将他钉在原地。
他注视着她,月光下她清凌凌的眸子没有半分他意。
“你唤我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黛玉确认自己没喊错,又唤了声:“妹夫。”
司徒云骞心疼得更厉害了。
他想反驳,可如何也反驳不了。
黛玉不明白这个称呼怎么了,便接着问:“云妹妹今日都嫁你了,你现在还在做什么呢?”
司徒云骞控制不住地走近几步,又停住。
喉结微动,声音嘶哑:“你希望我去陪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