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进驾驶座,萨姆坐上副驾驶,查莉钻进后座,车门还没关牢,车子就咆哮着冲了出去。
我都没留意到我开的是迪恩的英帕拉,我的心跳得太快了。
“喔!慢点儿开、慢点儿开,丹!”萨姆在副驾驶上抬手抓住了扶手,被我的车速吓出了“紧攥珍珠项链的贵妇”的表情。
“哎哟,嗷!”后车座的查莉没有坐稳,结果一头撞在了车窗上。
我只好忍气吞声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对两位笨蛋乘客没好气地说道:“都给我系好安全带。”
查莉在车后座寻摸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无辜地说道:“可这后面没有安全带。”
“那就抓紧扶手。”我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脑门红了,真是个笨丫头。
“下个路口左转。”萨姆腾出一只手来,把电脑打开放在膝盖上给我指路,“别急,丹,我们还有时间,时间绰绰有余。”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勉强把车速控制在了不会被交警二话不说拦下来的范围。
当然,姐弟两个中我是那个沉不住气的,这是可想而知的。
从记事起,我就是个急性子。我记得小时候妈妈又无奈又好笑地给我擦脸上的果酱和饼屑,因为我吃派吃得太快了。后来当了猎人,爸也不止一次指出我不够沉稳,心太急。这么多年了,也许我能在重大场合沉住气,可一旦事关萨姆的安危,我就没法不感到心如火焚。
毫不意外地,萨姆才是我们当中那个沉得住气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天杀的,我真的很佩服那小子。
眼下他可能在任何地方,而该死的虫洞听起来就像、就像该死的虫洞,是他妈的科幻灾难片里才会出现的名字。
真该死。我怎么可能不急?
查莉牌独家软件运算出的目标地点是个废弃仓库,或者说,是在废弃仓库的附近。四下里荒无人烟。我觉得我们应该庆幸,那地方不是什么住宅区、商业区,不然麻烦的可就不只是找人这回事了。
虽然查莉的到来有惊无险,但不管爱因斯坦-罗森桥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它的出现都有可能造成各种意外。
我一点儿也不需要意外。
“所以就是这里了。”查莉下车之后左看右看,两手插在兜里,在夜风中耸起肩膀,“荒郊野岭,月黑风高。我一点儿都不吃惊,有人吃惊吗?”
“你回车上去等吧。”我对查莉说,从背后把枪抽了出来,“我们俩够用了。”
“才不。”查莉哼了一声,从萨姆那里一把抢过电脑,“让我看看。嗯,程序其实还在运转,但反复刷新出来的坐标都是这里,只有轻微的震荡。我们就在这里等。”
我问:“还有多久?”
查莉耸了耸肩,“十七分钟。”
“你开车太快了,丹。”萨姆抓住时机对我说,“太不安全了。尤其是紧急情况下,开这么快更容易误事。”
“行吧,抱歉,格雷森警官,我下次会注意的。”我没好气地回答。
萨姆好脾气地笑了笑。
无论如何,时间仍在缓慢流淌。我隔一阵子看一眼手表,感觉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毛病,因为那该死的表针根本不带动的。
“丹妮,”查莉在一旁劝说,“冷静点儿,你都要踩出来‘草坪怪圈’了。”
“我知道。等那臭小子来了,我要狠狠抽他的屁股。”我愤愤地继续原地转圈,“过去多久了?”
“两分十五秒。”萨姆无奈地回答。
瞧,如我所说,时间凝固了。
“不如我们先行动起来。”我提出建议,“在附近逛一逛,万一坐标和时间像查莉说的那样震荡了,我们就能及时反应。如果我们分头行动,就能兼顾更大的地方。”
“丹,”萨姆走上前来拉住我的胳膊,让我靠坐在车头上,然后说道,“你有点儿恐慌发作了,深呼吸。”
我正要作答,萨姆严肃了神情说道:“如果真有需要我们快速反应的事情发生,我需要你保持最好状态。惊慌失措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帮助。”
我悻悻地应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深呼吸了几次。
萨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七分钟。”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吓得我差点从车头上跳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迪恩,我压下心中的疑惑——这小子什么时候打给我而不是打给他弟弟了——接起电话说道:“你要是想来,我的车就在停车场里。”
“丹妮?”熟悉的声音传来,但不是迪恩的,“真的是你吗,丹妮?”
我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