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本想说,我们这一次的穿越行动驾轻就熟、顺利得不可思议——虽然刚开始确实是这样,我们几个在临海的悬崖上用油漆喷出以诺语写就的符咒,潮湿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味道,比在滨海公路上还要浓郁。
喷完符咒之后,我还站在崖边眺望过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毕竟欣赏海景也不是每天都能有的机会。
大概因为时间尚早,海水是灰蓝色的,在波浪起伏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丰富色泽。湿漉漉的礁石附近不断泛起的白色泡沫,和那些在海面上滑翔的海鸟是差不多的颜色。
在海底深处会有什么呢?
不是在这个世界里会有什么,但确实会在某个世界里,那儿的海底深处别有洞天。
“风景不错?”萨姆在我身边说,我猜他是我弟弟,不过看了一眼之后发现猜错了,是迪恩的弟弟。
“嗯哼。”我张开双臂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不骗你,伙计,这还挺不错的。”
“是啊,是挺不错的。”萨姆说,在我身边笑了起来。
迪恩煞风景地从后面揪住我俩的腰带往后拖,“别站那么靠外,你们没有安全意识吗?或者你们是想钓鱼,那样的话我举双手赞成。”
我的肚子在听到“鱼”这个词儿的时候咕咕叫了一声。不过,烤鱼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重要的是离开这个已经不再需要我们的世界,出发去找我的女儿。
雨后的天空蓝的不可思议,因为刮了一夜的风,所以云层稀薄,像是被蓝天稀释过的奶油。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精神振奋,仿佛无所不能一样。分别握着两个萨姆的手,和迪恩面对面、四人围成一圈的时候,我所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无所不能。以诺语从我口中流淌出来,那古怪、拗口的咒语从没有在我的舌头上如此顺服过。
起风了,然后风打着漩涡包围了我们。我听到火苗呼哧的声音,但知道火苗并未熄灭。就像希望,虽然偶尔随风摇曳,但令人惊讶的百折不挠。
上一刻,我们站在离海面十几米的悬崖上,闻着略带腥味的潮湿空气。
下一秒,我们几个纷纷踉跄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在停机坪那坚硬的水泥地上站稳了。空气仍旧腥咸,不过此地绝不是尼厄贝的海岸,我们也没有看到海水,四周雾蒙蒙的,只是能隐约听到风中的海浪声。
迪恩四下张望了一番,带着我们朝离停机坪上那个大大的黄色“H”最近的白色小房子走过去,把那架停留在黄色“H”上的灰色铁鸟留在身后。
“我们在苏格兰?”我看到了白色小房子门前立着的小牌子,上面有“苏格兰高地-斯通黑文规划管理部”的字样。
“斯通黑文……”萨姆之一也看了一眼那个牌子,“邓诺特城堡是不是就在这里?”
我反问:“我看起来像是主修欧洲地理的样子吗?”
迪恩已经摸到了小房子的门口,擦了擦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我们说:“里面没人。我要撬锁了。”
“你梦到的是钻井平台,对吧?”我弟弟这时凑过来问我,“钻井平台一般都是在海上,对不对?”
“嗯哼。”我看了看身后的直升机,倒是明白萨姆的意思:我们的目的地正是在海边,还刚好有这么一架直升机。
只要搞清楚钻井平台在哪里,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我朝迪恩走过去,他正猫腰撬锁,不等我凑近去帮倒忙,他就把那扇防盗效果基本和可笑划等号的破门推开了。
“看起来像是个办公室,平时也有人上班。”迪恩说着拿起门口那张桌子上的马克杯,凑近闻了闻,“洗干净的,也没落灰。”
“今天不是工作日,而且看起来新年也快到了。”我转了一下摆在桌上的电子日历,这玩意儿时兴起来也就是这几年,要是他们都用老日历,我们想要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确定年份日期还真是得费一番功夫。
迪恩兴冲冲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兜了一圈,拿起报刊架上一本卷边的杂志翻了翻,又放下,然后坐在了最大的那张桌子后面的宽大、舒适的扶手椅里面。
“你好啊,布朗先生。”迪恩拿起桌面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那摞文件本,只看了看封面,然后又放了回去,拉了拉抽屉,锁着,不过他没费什么功夫就从笔筒里找出了合适的钥匙。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我跳起来坐到了那张桌子上,“要跟钻井平台相关的。”
迪恩“哈”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蓝色的文件夹拍到了桌上,“贝拉D石油钻井平台,压五毛钱就是这个。”他得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