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被人打理得非常整洁,屋子的西北角,一群甲虫正在奋力啃食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死了的甲虫层层叠叠掉落在地上,即便是死虫,甲壳上的光泽也依旧闪耀,像一堆碎琉璃片。
“可惜,不知饥饱,损耗这么高。”林砚摸了摸结界的破损处,几万只虫昼夜不停才吃出碗口大小的凹槽,“新虫子再孵化不出来,结界的愈合速度就快超过啃食速度,那功夫就白费了。”
思及此,林砚给活虫们喂了些精气,虫子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圈,如此这批就能再多活个半个月。
酒吧地下室,酒保将最后一株时序花的块茎挖出,装进泡沫箱。
一只莹白如玉的素手拈着一只活甲虫,手的主人欣赏了半天甲虫的美丽,最后指尖用力,虫子顷刻化为齑粉。此时的地下室,只留了一个空的饲养箱和满地窖的酒。
“欣先生,感谢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有你在,我很放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刚冲破寿数限制,应该多休息,那头畜生目前翻不出什么浪花。她在这里喝的每一杯酒水里,我都加了您留的药。”酒保沉声说。
“谢谢,欣先生办事我放心,只不过,林妍的灵体弱,即使有唐佑的血养着,也不像林栗那么健康。那头畜生醒的时间越长,我家孩子的灵体就越难适配那具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林舒月的声音虽然柔和,但隐约透露着一股怒气,闻人柳的背叛让她非常失望。
“欣先生,你来安市已经三十多年了吧,还住的惯吗?期间除了二十年前离开过一次,就再没出去过,独自照看林栗这么久,需不需要放个假?李青叶她们这次的巡游也快结束了,你们许久未见,不如好好聚聚。”
闻言,酒保皱起眉思索了一下,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林小姐,我们一族的许诺终生有效,我会效忠于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请您放心。”
说完酒保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李小姐和唐小姐是我的朋友,但您的优先级永远在她们之上。”
林舒月直视酒保的双眼,那里面澄澈坦荡,不像闻人柳那条臭蛇满是算计和权衡。
看了一会儿,林舒月露出一个微笑:“欣先生严重了。我此次前来除了看看林栗,还有一事相求。”
“林小姐请讲。”
“我需要一些迷途草的汁液,我记得现在这个季节是酿造千年醉的最好时间,不知道欣先生可否略赠一二。”
“稍等。”酒保朝酒窖深处走去,两个呼吸间就带着一株通体莹白的兰草重新出现在林舒月面前。
“整株比汁液的功效更好,提前喝一些千年醉就能抵御它的蛊惑。”说着,递给林舒月一瓶酒。
“那就多谢欣先生了,林栗还有这间酒吧,就继续承蒙你的照顾了。”林舒月收起东西,朝酒保道谢。
“您言重了。”
眼见两人又要无休止地客气,地窖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下一秒地窖门被撞开,一只约莫二十多斤重的肥猫像一辆小卡车似的哇啦哇啦叫喊着朝林舒月扑来。林舒月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一把接住那只飞扑过来的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