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罗盘通体亮起淡金清辉,柔和金光漫过他的眼眸,穿透层层晦暗煞障,将石室最深处的景象完完整整地映照出来。
众人看不清分毫异样,唯独齐铁嘴视野通透,地底阵眼的恐怖全貌赫然映入眼底。
那根镇地陨铁主柱的中心,被无数细密黑纹缠裹,整根铁柱吸纳着整片古战场的百年怨煞,早已化作阵眼载体。地脉深处无尽阴寒怨气顺着铁柱源源不断向上翻涌,在柱心位置凝聚成一团硕大无比的墨黑煞体。
那便是成型的煞主。
它高近三丈,本体是沸腾浓稠的黑浊戾气,质地黏腻如腐血浆泥,不停咕嘟翻滚、膨胀收缩。没有固定形体,却凝出扭曲畸形的人形轮廓,四肢枯长拉伸,五指化作锋利狭长的煞爪,爪尖滴落蚀骨黑液,落在地面滋滋腐蚀出细小坑洞。
煞主空洞的头颅处,没有五官面皮,只悬浮两簇跳动的赤红鬼火,火光明灭之间,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层层叠叠闪现、嘶吼、消散。有战死荒岭的古早兵卒,有近期遇害的西郊村民,还有殒命镖局的镖师,万千亡魂怨气尽数被吞入煞体,化作它的养分。
它周身漂浮着无数锈蚀断戈、破碎甲片、枯白骨屑,全是这片古战场千年累积的残物,被煞力牢牢吸附,缠绕翻飞,衬得整尊煞主凶戾滔天。
最令人心惊的是,陨铁柱四周八道锁魂链不停拉扯地脉,每一次震颤,都会从地底抽离海量阴怨,尽数灌入煞主体内,让它愈发凝实、愈发凶暴。洞外漫天蚀人瘴雾,便是这尊煞主呼吸吐纳间散出的余孽。
齐铁嘴心脏骤然紧缩,浑身气血发冷,瞬间看透了全盘邪局。
日本人深谙此地古战场阴脉厚重、怨气极盛,便人工开凿地底石室,以陨铁锁脉、血纹封阵、白骨聚阴,硬生生将百年地怨禁锢催生,养出这尊可控煞主。
外围瘴雾蚀人、村民疯毙、士兵衰亡,全部都是这地底阵眼的反噬。
一旦煞主彻底破阵而出,整片长沙城的阳气都会被瞬间抽干,满城百姓、守军尽数难逃死劫。
他缓缓收了望气术,金光褪去,眼前重归昏暗,可方才所见的狰狞景象依旧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齐铁嘴脸色惨白如纸,他身形微微晃了晃,声音低沉发哑,带着难掩的凝重:“佛爷,我看清了。”
张启山见刚才还在插科打诨的齐铁嘴突然脸色变了,心里一紧,问道:“老八。你看见了什么?”
“这就是日本人布下的万魂蚀城阵,地底陨铁为阵基、地脉怨气为养料,硬生生养出了一尊成型煞主。”
张启山眸光骤沉,持枪的手背青筋绷紧,周身寒意彻骨。
他明白了,这是日军精心谋划、以万千亡魂堆砌而成的阴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