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桋的课也排的很满,有时是沈维桢刚回来,她已经出门了,就像交错时空里的两条平行线。
没有人拉着他出门逛超市,没有人在饭桌上叽叽喳喳地分享趣事,唯一不变的只有冰箱上每天更新的便签。
【今日份柠檬鸡,请享用。】
她已经有了新的朋友,所以他不再是她的第一选项,以免自己陷入过度发散的遐思,沈维桢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学业中。
某天贺语琪问陈香桋,要不要去factory蹦迪。
紧接着又发来视频,一堆人穿艳丽的衣裙化精致的妆容,在舞池里随动感的音乐蹦跳。
过于乏味枯燥的生活,让她急切地寻求一个刺激点,往她即将枯竭的大脑注入一针兴奋剂。
于是陈香桋毫不犹豫地回了句:好啊,什么时候?
贺语琪截图转发:你看看这几张票,我更倾向于下周六这场,会有个西班牙乐队。
陈香桋:OK。
火速订完票,陈香桋在日历上设置好提醒事项,正准备退出,遽然想起,后天好像是沈维桢的生日。
…
除了机器转动的白噪音,实验室里安静无声。
沈维桢摘下口罩和手套,把新得的数据输入电脑,有趋势但并不显著,与预期结果相去甚远。
他疲惫地后仰在办公椅里,释放般呼出一口气。
“Vincent。”喊他的是同组的一个白男,叫Ellis,金发褐眸,脸上总是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见状朝他颇为意外地扬眉:“还在加班?”
沈维桢笑笑:“刚处理完最后一组数据,打算回去了。”
Ellis下巴微挑,“cheers,我先走了,一会去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
沈维桢和他说了再见,低头瞟眼手机屏幕,后知后觉发现,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不知从何时开始,成年人世界无法拒绝的宴会,和人情往来的节日聚餐,令沈维桢感到烦不胜烦。
无处躲藏的煌煌灯火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他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浑浑噩噩地虚度了一年光阴。
毕竟昨天,今天和明天又有什么不同。
点开ig和VX,消息列表里,只有极少数好友发来的生日祝福。陈香桋发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维桢回复:饿了先吃,我还有半个小时。
简单收拾台面,将实验器材整理归位,背上包刷卡出门,去楼下坐公交。
英国即将迈入冬令时,下午五点刚过,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粉紫色的晚霞浸染天空,是迷人又沉醉的蓝调时刻。
回到家,沈维桢感觉陈香桋今天的状态与平常不同,很正式,没有穿俏皮可爱的睡衣,而是特意换上质感极佳的毛衣长裤。妆容也很淡雅,微卷的亚麻棕头发柔软地披散在肩头。
餐桌中央的花瓶里插着几支郁金香,秀气脸蛋在娇嫩花瓣的映衬下,像光影编织的幻梦。
从望向他的那双明亮眼眸里,沈维桢读出了一种近似于期待的情绪,于是很配合地坐在她对面,“今天又有什么盲盒?”
陈香桋每周都会尝试新菜式,沈维桢则是她的御用品鉴官,其实她做饭手艺很好,脑子也总是转很快,学什么一点就通。沈维桢唯一能给出的建议无非是味道咸淡。
“你先闭上眼睛。”陈香桋神秘兮兮地吊足他胃口。
沈维桢顺从地阖上双眸,视觉感官的缺位放大了他的听觉,耳边清晰传来拖鞋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匆匆远去又逐渐靠近。
“好了。”
再睁眼时,桌上变戏法似的冒出个芝士蛋糕,云朵般的奶油层点缀着蓝莓和草莓。
陈香桋倾身凑近,风挟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无孔不入地渗漏进沈维桢每个毛孔,像飓风过境。
他听到她说:“沈维桢,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