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香桋顶着眼下两团乌青去上课。汪天祥见到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试探:“这么明显的黑眼圈,昨晚去见你男朋友了?”
陈香桋皱着眉头,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忍着不悦回道:“没有,给我室友庆生。”
说完又往他右边的空位瞅了眼,“方圆没来吗?”
汪天祥像是习以为常:“她逃课去爱丁堡了。”
今天上的这门是公共大课,老师除了一五一十念PPT,几乎不会和学生有任何互动,这也方便陈香桋用电脑摸鱼。
汪天祥又好奇地凑过来,“你看的什么剧?她俩不会是女同吧?”
浓郁的洗衣液香味扑入鼻腔,令陈香桋倍感不适,但她仍好脾气地解释:“当然不是了,这部剧叫绝望写手,讲的是一个年轻女性进入由年长女性主导的职场环境,在和她共事,被她一次次刁难的过程中,改变对她的认知并实现自我成长。”
汪天祥仿佛没听见,目光聚焦在屏幕上,女主之一的艾娃躺在床上,接受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主黛比的爱抚,他立马浮夸地“咦”了一声:“辣眼睛。”
陈香桋无语凝噎。
汪天祥依旧很没眼力见的自顾自道:“你怎么看这种剧情,别告诉我你是女同?”
“这重要吗?”陈香桋反问。
“当然了。”汪天祥耸耸肩膀,义正严辞的口吻,“女性都有繁衍子嗣的义务,不仅是为国家,更为了种族的延续。”
垂在膝盖上的拳头默默捏紧,她忍住了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的冲动,还算客气地回怼一句:“你这个人的想法太狭隘了。”
下课铃响,陈香桋收到沈维桢的短信:我还有几分钟到,在Roscoe楼下等我。
她的香水快用完了,昨晚跟沈维桢提过一嘴后,他主动提出陪她去市中心逛逛。
慢吞吞收拾完书包,磨磨蹭蹭下楼,汪天祥还跟个狗皮膏药黏在她身边,“我住SG,和你家顺路,一起走?”
陈香桋婉拒:“不用了,你先走吧,我还要等我室友。”
Roscoe前面就是一块巨大的草坪,现在天已入秋,树叶子金黄稀落,阳光从云后探出头来,将草地映得浓淡不一。
陈香桋发现自己真的是被上天眷顾,每次和别人相约着要去哪,天气都格外的好。
一阵风过,将她长长发丝飞扬在脑后,汪天祥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搭配胸前带有小巧思的项链,轻而易举勾起让人浮想联翩的绮念。
今天的她是有精心打扮过的,是巧合吗?抱着这种微妙的想法,汪天祥完全不顾陈香桋面露难色,坚持要留下来陪她等。
……
沈维桢从化学楼出来,远远看到有个年轻男性,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始终围着陈香桋打转。
脚步一顿,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正要迈步,兜里手机倏而震动。
点开,是陈香桋的消息:你怎么还没到,快来救我。
汪天祥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一会约她去某家粤菜馆,尝试他的家乡菜,一会又问她之后的reading week有没有安排。
陈香桋笑着打马哈,始终用之后再看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汪天祥心底对她敷衍的态度莫名生出不爽,不耐烦的轻啧一声,还想开口说什么,余光瞥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老实说,他其实很早就发现沈维桢了。
男人极为优越的外形条件,以及完全不输电影明星的气场,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令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见男人在陈香桋身边驻足,汪天祥略带诧异地转脸看向他:“你是?”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学汪天祥。”陈香桋双手又展向沈维桢,“这位就是我的室友,他叫沈维桢。”
“你室友是男的?”汪天祥惊得大跌眼镜。
“怎么。”陈香桋不解,“不可以吗?”
“没…没什么。”汪天祥结巴了下,他承认自己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初次见面。”沈维桢主动伸出手,笑容优雅而温和,“很高兴认识你。”
尽管沈维桢充分展现出友好,汪天祥还是从那道扫过他全身的视线里,感受到某种隐晦的打量。
他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伸手回握,两个男人的手只是轻轻碰擦一下,便很默契地放开。
不知为何,汪天祥忽然想起那天方圆说的二八定律。
80%的女性青睐20%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