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豪,谁呀?”孟家辉迷茫。
是公司的同事?
是《星天地》的广告客户?
是香江的豪绅名流?
总不能是娱乐明星吧!
他努力地回忆着。
根本想不出头绪。
但是,人家警官这样郑重其事告诉他,显然是认为他应该知道这个人。
他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脱口而出:“阿sir,你问我老婆啦!”
对面警官一张英俊的脸,陡然更黑了。
孟家辉立即意识到,对方误会他又在耍花样,赶紧解释:“我老婆人又聪明,记性又好。”
“我认识的,她都认识。我记不住的,她都记得住。”
他认认真真说:“你问她啦,她一定可以告诉你。”
东方虎一瞬不瞬看着他,心里评估:这家伙到底是真废柴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
他眼风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阿邦。
阿邦立即甩出一叠照片,粗声粗气说:“看清楚了,认不认识他?”
“说半个字谎,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女儿了!”
孟家辉大惊失色,赶紧捧起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
“啪嗒”一声,才看到第二张,他的手一颤,一叠照片全都摔落下来。
东方虎挑了挑眉,命令:“说!”
孟家辉哭丧着脸,痛苦面具,他捂着喉咙,人都快吐了。
“阿sir,你怎么害人呀,我刚吃过早饭啊!这血糊糊的,肠子都流出来了……”
“呕!”说着,他一弯腰,真吐出来了。
说是迟,那是快,东方虎猛然踢出一脚。
一个塑料垃圾桶,打着旋,飞落到了孟家辉脸的正下方。
孟家辉抱着垃圾桶,吐个痛痛快快。
这下,连阿邦都看出来了,这真是个废柴,别说杀人,只怕连鸡都不敢杀!
这要是演出来的,这家伙直接去嘉禾报道,绝对是个影帝啊!
东方虎的声音,温和了不止一个度。
“现在,你认识照片里的人了吗?”
“呕……呕……”孟家辉大吐特吐。
好半天,才抬起苍白的脸,有气无力地说,“就是认出来了,我才想吐!”
“这是嘉华酒楼的老板,我经常带一家人去他们家吃饭!”
“他们家做汤,做羹简直是一绝!”
“尤其是那一盅椰皇炖花胶,拿一只香气最浓,椰子肉最厚的泰国香水椰皇做容器。”
“花胶要选最顶级的湛江赤嘴公肚,半透明琥珀色那种最好!再挑一只清远麻鸡,炖上四个钟!”
他说起吃来简直眉飞色舞:“那熬出来的香气,一掀盅,简直能掀你一个跟头……”
“咚咚咚。”阿邦敲桌,“正经点,大sir问你案子呢!”
*
旺角街头。
阳光下车流如织。
一辆白色平治飞驰而来,跑着跑着,跑不动了。
因为前头的车流渐渐汇聚。
无数甲壳虫一样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浩浩荡荡排成大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车子动一下,比蚂蚁搬家还慢!
交通大堵塞了!
驾驶座上,庄雅柔秀秀气气的手,好大力拍着喇叭。
刺耳的鸣笛声,一阵接一阵,响个不停。
不过,塞车队伍中,人人都这么干,倒是也没人出来痛斥她没公德。
此时,她心中正万分焦急。
接到孟家辉从警察署打来的电话时,她正处理一个卷宗。
庄雅柔已经什么都不管,火速把案头工作交代给助理接手,立即飞车过来。
但,人算不如天算,让她遇上了交通大堵塞,开车再快都没用。
第九十九次抬起纤细的手腕,轻轻晃了一晃。
白西装袖口处,露出一只精致的白金表带的百达翡丽腕表。
只看了一眼,心里更急了。
离阿辉打电话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重案组的阿sir,为什么带走阿辉?
他就是个无胆匪类,这辈子鸡都没杀过!
他能犯什么罪,惊动西九龙重案组?
自家老公,自家最了解。
就怕那衰人无厘头发作,在警察局耍宝,自己做个口袋,装了自己。
一想到孟家辉那张不靠谱的嘴,秀丽的手拍得更使劲了。
”嘟嘟……“汽笛长鸣,前面完全无动于衷,连探个头出来粤韵风华的都没有。
她干脆熄了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敲前面那辆车的车窗。
前车驾驶座,根本没人。
再往前走,也没人。
难道,这些司机全都同她一样,冲到前面去看究竟了?
她微蹙柳眉,正在思索。
背后有粗豪的声音传来。
“走,走,走,大家都去吃,塞车不知要到几时!”
“那一家的滋味真这样靓?”
“都上新闻纸,上电台了,你说靓不靓?”
几个货柜车司机模样的男人,说说笑笑,从后面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