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都不理。
他只认定了一件事,他的阿云生病了,吃什么都不香。
要是空手而归,她就得饿肚肚。
他宁肯自己丢脸,都绝对不愿阿云挨饿。
拍门的声音,山响。
到了后来,简直像是擂门。
里边的人终于受不了啦,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露在外边,声音很烦:“走啦,都卖光啦,你明天再来啦。”
孟家辉一看有人理他,精神马上来了:“我去买蛋,买回来你帮手我做。”
说着,转身再去隔壁食铺拍门。
里面的人,没想到他这么离谱,赶紧叫住他:“你买都没用啦,大师傅早都下班了。”
孟家辉马上挥舞钞票:“就你啦,你开门帮我做水蒸蛋,我出20倍的钱。”
“我都不信,这世界上有人连蛋都不会蒸。”
他说的毫不脸红。
里面的人更烦了:“走啦,你给30倍我都不挣。”
这话,落到孟家辉的耳朵中,等同于直接承认,对方会做水蒸蛋。
而且,做得相当不错,否则,又怎么敢端这种架子,有钱都不卖?
银弹攻势不奏效,他眼珠子一转,就想了个主意。
孟家辉大声哀嚎:“好心人,求求你了,我乖女病得饭都吃不下啦,她就只想一口你们嘉华的水蒸蛋啦!”
“我如果连这个心愿都不能满足她,我这个当爹地的又有什么用?”
“你如果不肯出手帮我,我……我就长跪不起!”
狗仔精神,最厉害就是不要脸。
这门神功,孟家辉早都出神入化,真的是唱作俱佳,一个人就是一场大戏。
这下,本来在骂人的邻居们,也全都精神了。
许多户单位亮了灯,开了窗。
师奶阿叔们,趴在窗上,一个个近距离吃瓜。
“真是怕了你了!”这时,嘉华酒楼的门突然打开了,一只手猛然将他拉了进去,火速又关上门。
孟家辉欢天喜地:“老兄,你真是大好人呀!我买一碗“明月戏金波”。
顺手就将厚厚一沓钞票,排在饭桌上。
那个人怪异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跟着怪怪的,后脊背都有些发凉。
嗯,一定是路上吹风,感冒了。
他赶紧催:“老兄,你快点,我乖女等着这一口鲜救命!”
那个人忽然笑了一声,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这位先生,你没闻到点什么吗?”
孟家辉不明所以,真的用力嗅了一嗅。
果然,闻到了空气中,确实漂浮着一丝血腥味。
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谁知,孟家辉一拍手,兴高采烈,大夸特夸:“嘉华不愧是三星米其林啊!难怪你们家的汤羹这样靓!”
“原来,每天关了店,都现杀鲜鸡!这样传统的老店,可不多啦!”
他又开始满口食经:“熬高汤,最重要就是鸡有鸡味,那些冻货怎么能入口?”
“你们家‘明月戏金波’这道菜,我最懂,最重要的戏骨,就在于这口鲜汤!金黄澄亮,清澈见底,才好代替水来蒸蛋啦!”
对面那双露在黑色口罩外边,黑黝黝的眼睛,看他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