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邦将笔记本的副本抄录了一份,走过来,双手递给庄雅柔:“庄大状,这是我们刚才所录笔录的副本,请查收。”
“多谢。”庄雅柔迫不及待拿了过去,她生怕自己老公嘴上没个把门的,不知道乱说话埋了多少坑。
孟飞云也想往前凑。
但,她只是三岁小朋友!
如果认得出笔录上那么多复杂的字,那可就真见鬼了。
她胖乎乎的小腿还没来得及迈动,就被身边的女警花抱了起来。
“阿云乖呀,你爹地妈咪做正事呢。来,姨姨给你巧克力吃。”她还没开口拒绝,怀里就被塞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巧克力。
纤细的手指,还给她剥开一颗的糖纸,拈了褐色的巧克力球,喂到她的小嘴里。
可惜,甜甜的巧克力,在她嘴里发苦。
她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孟家两公婆,不想错过任何线索。
庄雅柔一目十行,看的飞快,越看越哭笑不得。
要说她刚进门,是想怼死这些乱抓人的警察。现在,已经忍不住为这些被无厘头折磨的警察们掬一把泪水。
“疑犯主动开口认罪!”
“闯了五个红灯!”
阿邦在旁边批注:装疯卖傻,顽抗到底。
“声称报馆被人纵火。”
阿邦批注:疑似重大作案动机。
“深夜到访嘉华,只为病女买水蒸蛋。”
阿邦批注:企图博同情,很懂操纵话术,疑似高智商罪犯。
好一番警民拉扯后,后面的笔录总算进入正题。
*
那一天,月黑风高,孟家辉超难过地瞪着面前的炖锅。
水已经炖干了,鸡蛋羹上全都是孔,看上去就老又硬。
说丝瓜布,都已经是美化。
再回头看看病床上睡熟的女儿的脸庞,他挫败地抱住头。
等阵,阿云醒了,会失望到爆吧?
他老爹孟时臣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你文又不得,武又不得,成世最识投胎,如果不是好命,投入孟家,饿都饿死你!”
他真是条废材啊!
孟家辉双手狠狠拔自己的头发。
他已经让老爹这么失望了,又怎么可以让女儿也失望。
阿云生病已经这样可怜了,又怎么能吃他蒸的“丝瓜布”?
左思右想,他腾地站起了身,拿了车钥匙。穿了西装就往外走。
他做不好,还买不好吗?
今晚,他一定要乖女睡醒,就能吃上一口鲜的。
他一路车子开得飞快,过了隧道,直奔目的地:嘉华酒楼。
他家的汤和羹,滋味堪称一绝。
谁知,千辛万苦赶到酒楼大门口,嘉华酒楼早都关了大门。
隔着挡住脸的西装,孟家辉死死盯着天上的月亮,才意识到,此刻已经是深夜。
人家酒楼打烊了。
他向上望的眼睛,忽然发现里边还有灯光,三两步上前,猛烈拍门。
“老板,起身挣钱了!你帮我蒸碗蛋,我给你两倍港纸!不止,十倍!”
夜深人静,他的声音又大,拍门又猛烈,周围的商户,都有灯光陆续打开。
有人在骂:“扑街仔,收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