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窗外是A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光影在玻璃幕墙上流转。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陆司语还在批阅一份紧急的项目报告，程砚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低头写着今天的课后作业。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陪伴感却像空气一样自然地弥漫在四周。

程砚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角那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上。十五只纸青蛙静静地待在盒子里，在暖黄色的台灯光晕下，显得莫名乖巧。他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前世那些被他忽视的时光里，她是不是也曾这样安静地守着什么东西？

程砚盯着那十五只纸青蛙，脑子里突然涌进很多画面。前世她也是这样，把纸青蛙一只一只收好，锁在抽屉里，和她的命放在一起。他那时候问过她“你留着干嘛”，她说“忘了扔”。他信了。现在他才知道，她不是忘了扔，她是不舍得。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嘴比脑子快，那句话就溜出去了。他想收回来，但已经晚了。

思绪恍惚间，他像是梦呓一般，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前世你也收藏了。”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要被空调的微鸣声掩盖。但他自己听到了。

那一瞬间，程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他在说什么？他怎么把心里藏得最深的那个词说出来了？

办公桌后传来椅子轻微的摩擦声。陆司语抬起头，目光越过桌上的文件，直直地看向他。“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司语问“你说什么”的时候，声音和平常不一样。不是质问，不是好奇，是一种程砚没听过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怕自己听错了，又怕自己没听错。程砚不敢抬头，他怕看到她的眼睛。他怕她在等着他重复那句话，而他不能说第二次。

“……没什么。”程砚猛地回过神来，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根本不敢抬眼看她。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手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