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看了他两秒,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但程砚用余光注意到,她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面上,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她在想他刚才说的话。
程砚的余光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那支钢笔。它停在纸面上,笔尖压着文件上的一个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字,但他知道她不是在思考文件的内容。她在想他说的那句话。“前世”——这两个字太奇怪了。正常人不会说“前世”。她一定听到了。她在想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程砚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但她没有问。她只是把钢笔继续往前推,继续看文件。但程砚知道,那一页她一定没看懂。
程砚的心跳一直没有平复下来。他偷偷抬眼去看她,她的表情看起来一切正常,依旧是那副清冷专注的模样。可他在心里疯狂地问自己:她是不是听到了?她是不是在装没听到?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道裂痕?他不敢问,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
回到家后,程砚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反复斟酌了半天,最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刚才瞎说的,别多想。”
几乎是同一秒,屏幕上跳出了她的回复:“嗯。”
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字,程砚反而更慌了。这个“嗯”太正常了,正常到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如果她真的没在意,她可能会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发消息,或者干脆不回。但她偏偏回了一个最标准、最无可挑剔的字。这让他更加不确定,她到底是真的没放在心上,还是在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陆司语看到“我刚才瞎说的,别多想”这条消息时,正在卸妆。她放下手里的卸妆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说“别多想”,但她已经在想了。她想起他说“前世”时的那种语气——不是随口一说,是那种藏了很久、不小心漏出来的声音。她在对话框里打了“你为什么会说这个词”,又删掉了。打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又删掉了。最后她打了“嗯”。这个字不会暴露任何东西。但她知道,他已经从那个“嗯”里读出了什么。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镜子里的人,耳朵是红的。
程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她在想。他知道她在想。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藏多久,但他知道,她已经开始怀疑了。这比他预想的来得早。但他不怕。因为前世的事,他本来就没打算瞒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