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晚上,夜色微凉。程砚并没有接到陆司语的邀请,但他还是去了她家。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程砚决定去她家的时候,没有提前告诉她。他怕她说“不用来了”,怕她说“今天不方便”,怕她说出任何一个拒绝的字。所以他没问,直接去了。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户。灯亮着。她在。程砚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冒昧,但他想见她。和她是不是邀请他无关。
他站在门前敲了敲门,当她打开门看到他手里的植物时,明显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绿萝。”程砚把花盆举了举,笑着说,“好养,不用天天浇水。”她没有接,也没有让开身子,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框静静对视。“你家太冷了,放点绿植会好一点。”他说。她沉默了几秒,最终侧过身让他进去了。
程砚端着那盆绿萝在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把它放在了茶几上——就在那本翻了一半的书旁边。“放这儿?”他问。“随便。”她说。他笑了,他知道她的“随便”就是“可以”。他又问:“有剪刀吗?”“干嘛?”“叶子有点枯了,剪掉长得更好。”她去厨房拿了剪刀递给他。他蹲在茶几前,认真地把枯黄的叶尖一点点剪掉。她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厨房。
接下来的几天,程砚每次来她家都会带点东西。第三天,他带了一本风景摄影集画册,对她说“没事翻翻”,她看了一眼,没说话。第五天,他带了一套陶瓷杯子。她家原本只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杯子,他说“万一我来喝茶呢”,她便把那套杯子收进了橱柜。第七天,他带了一块浅灰色的地毯,理由是“冬天了,踩地上凉”。
程砚蹲在地上铺地毯的时候,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她就不看了。他故意多铺了一会儿,把地毯的四个角都压平。她家的地板太凉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可能从来没觉得凉——因为她习惯了。但程砚不想让她习惯。他想让她觉得暖。
她看着他蹲在地上铺地毯的背影,依旧没有说话。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些微小的变化。下班回家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茶几上的绿萝;喝水的时候,她会从橱柜里拿出那套杯子,挑一个喜欢的颜色;坐在沙发上看书时,脚踩在地毯上,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刺骨的凉意。她没跟他说这些,但他来的时候总能注意到:绿萝的叶子更绿了,杯子里少了一个,地毯上还有一小块明显的压痕——那是她坐过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吃完饭,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他就坐在她旁边。“你最近来得挺勤。”她突然开口。“你嫌我烦?”他没有看她。“你不说,我就当你欢迎。”他笑了。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